第406章 內忧外患,风雨飘摇(2/2)
贺人龙的消息,彻底浇灭了左良玉对杨嗣昌的那点仅存的好感。
原来在这帮部堂阁臣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隨时替换的工具!
怒极之下,他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西营使者,冷声道:“滚吧!”
“回去告诉张献忠,立刻带人滚回山里去!”
那使者愕然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左良玉却懒得再废话,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
“趁老子还没反悔!”
西营使者闻言不由得狂喜,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隨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中军大帐。
放走了贼寇,左良玉才渐渐从盛怒中回过神来,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不由得有些后悔,要是这事被朝廷知道了.
可左良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朝廷眼下根本没心思管他一个总兵。
此时的朝堂上,人人都在关注著辽东方向的阴云——锦州被围了。
早在今年三月,皇太极吸取了此前强攻寧远、锦州受挫的教训,不再寻求速战速决。
针对锦州坚城,他制定了一套“长围久困、迫其出降”的方略。
皇太极派出济尔哈朗、多鐸、多尔袞等人率兵,在义州附近,大兴土木,筑城屯田。
义州位於广寧与锦州之间的大凌河畔,地势开阔、土地肥沃,乃是绝佳的后勤补给基地,同时也是攻取锦州的前哨阵地。
到了六月,清军大举出动,兵临锦州城下,正式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皇太极將围城部队分为两班轮换,同时派兵收割锦州城外的庄稼,扫荡明军在锦州外围的所有据点。
锦州守將祖大寿见势不妙,立刻向后方发出了求援信。
当这封求援信送达京师时,立刻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锦州是关寧锦防线的核心支柱,一旦失守,寧远將直接暴露在清军兵锋之下,战略纵深尽失。
一但清军控制辽西走廊,其铁骑便可直逼山海关下清军铁骑可以直逼山海关下,京畿之地將彻底暴露在兵锋之下,京畿重地將门户洞开,再无缓衝。
可以说,锦州的存亡不仅关乎辽东战局,更直接牵动京师安危。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没等皇帝和袞袞诸公缓过来,西北方向又传来消息,汉中丟了!
辽东虏骑压境,西南巨寇裂土,两个心腹大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大明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而且一出手,都是直指要害的狠招。
锦州就不用说了,关寧锦防线的核心;而那西南贼寇更是声势骇人不仅能在湖广出动十几万大军与杨嗣昌对峙,竟然还有余力北上,夺取汉中。
大明王朝,仿佛一夜之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武英殿內,气氛无比凝重。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眼圈发黑,连日来的焦虑让他平添几分狂躁。
殿內,六部部堂和阁老们分列两侧,这些平日里气度雍容的朱紫大员们,此刻也难掩惊惶之色。
户部尚书李待问率先出列,朗声道:“陛下,诸位同僚,如今国库空虚,太仓如洗。”
“朝廷支撑湖广大军已经是左支右絀,如今锦州又告急,实在难以维繫。”
“眼下国力已竭,无法同时支撑两场大战。”
“以臣浅见,必须有所取捨,集中力量应对一方。”
礼部尚书林欲楫闻言,立刻开口附和道:“李司徒所言极是。”
“臣以为,当全力应对东虏。”
“锦州乃天下安危所系,一失则京师震动,国本动摇!”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礼部尚书傅永淳便高声反对:“此言差矣!”
“那东虏虽然凶悍,但毕竟还有山海关、寧远阻隔,其人也多喜掳掠。”
“而西南贼寇,乃是窃据大郡、建制称王的心腹大患,其志必不在小!”
“若任其在湖广坐大,或者由汉中北上关中,则中原腹地尽在其兵锋之下!”
“攘外必先安內,內部不靖,何以御外?”
“安內?可如今却是內外交困!”
“锦州若失,辽东崩坏,虏骑直叩关门,京师震动,又如何安內?”
“难道就坐视贼寇吞併汉中,威胁关中..
,殿內眾臣各执一词,眾说纷紜,场面也越来越混乱。
端坐上首的朱由检,听著耳边的爭吵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中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脸色也愈发难看。
他抬眼扫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薛国观,希望这位首辅能站出来说两句。
可薛国观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低眉垂眼,仿佛殿內的爭吵与他毫无关係。
他並非没有想法,他很清楚,这种涉及国本的决策,最终拍板的只能是御座上的那位。
而能影响皇帝判断的,除了眼前这些部堂阁老,其实还有一个人,远在湖广的杨嗣昌。
论起圣眷,这帮六部大臣们拍马也赶不上杨嗣昌。
薛国观在脑海里反覆揣摩,如果杨嗣昌在此,他会提出什么样的方略?
“够了!”
朱由检终於忍耐不住,猛地一拍御案,怒道,“都是朱紫大员,可遇事却如同市井妇人般爭吵不休,成何体统!”
说著,他转头看向薛国观,”廷宾,你是首辅,你来说说看!”
“眼下这局面,究竟该如何处置?”
被皇帝点名,薛国观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以臣愚见,眼下当以解锦州之围为第一要务。”
“关寧锦防线,乃是京师之门户,天下安危所系。”
“一但锦州有失,寧远孤悬,整个辽西走廊將门户洞开。”
“届时,东虏铁骑可直驱山海关下,京师將再无屏障。”
“陛下与宗庙社稷,也会直接置於虏骑威胁之下。”
“此乃燃眉之急,生死攸关!”
可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傅永淳便质疑道:“薛首辅言之有理,可那西南巨寇该如何处置?”
“若是其趁著朝廷调兵北上,趁机吞併湖广和陕西又该如何?”
薛国观早有预料,缓缓开口道:“依我看,不如尝试与其议和。”
议和?此话一出,满殿譁然!
那可是反贼,我煌煌大明怎么能与反贼议和?
薛国观面不改色,提高声音补充道:“眼下形势危急,只能取权宜之计。”
“诸位应该清楚,那贼酋虽然僭越称王,但其行事却与寻常流寇有所不同。”
“从去岁东虏入寇一事可以看出,彼辈还是懂一些华夷之辩的道理。”
薛国观不敢提那篇檄文,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既然那贼酋口口声声標榜大义,何不將难题拋给他?”
“如今那东虏大举入犯,围困锦州,他到底是要继续同室操戈,还是暂且息兵罢战,共御外侮?”
“如果他继续用兵,便是不顾大局的偽善之辈,天下有识之士当认清其贼寇本质;”
“如果他肯偃旗息鼓,朝廷便能贏得喘息之机,也好集中力量先解锦州之围。”
“只要能重创东虏,稳住辽东,到时候再挥师入关剿匪也不迟。”
薛国观说完后,整个大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个提议未免也太过大胆!
还是礼部尚书傅永淳第一个站了出来,厉声反对道:“万万不可,此乃与虎谋皮!”
“国家存亡大事,岂能寄希望於一群反贼的信誉?”
“彼辈无君无父,又何来华夷之辩?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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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假意应允,却趁我大军北上,突然发难,又该如何应对?”
“此计未免也太过凶险,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