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剑履山河,慨当以慷(1/2)
大神別夏迎秋携新作《玉华真仙》入驻!
开阳法舟,中央殿阁四周的空旷之处,此刻已站满了人。
黑压压三四千眾,或倚柱而立,或盘膝而坐,三五成群,各依出身聚作一处。
虽是初次同舟共赴边关,彼此尚不相熟,但同道之间,总有些攀谈的话头。
西北角,嵌金铜柱之下。
那铜柱粗逾合抱,通体嵌以金丝,勾勒出繁复的云篆雷文。
日光倾泻其上,金芒如水流转,散发出一股沉雄威压。
修为稍浅的修士站得近了,连神念都为之一滯。
柱脚周围聚著十数人,正仰头打量著那盘绕柱身的篆文,嘖嘖称奇。
一名瘦弱文士收回目光,转头四顾,见离著不远处的几处人群里,站著些衣饰奢华的公子贵女,虽也是敛容整肃,可眉宇间总带著几分矜傲之气。
他心中微讶,对身旁同伴道:“此行怎有这许多世家子弟?”
那同伴是一名粗衣大汉,身形魁梧,双臂抱在胸前,闻言瞥了一眼,道:“你可知,前阵子那桩离奇的修士失踪案,已经告破了。”
那文士道:“略有耳闻。”
大汉压低声音,道:“律正堂查明,那案子的主谋,乃是蒙水腾氏的后人!”
文士吃了一惊:“腾氏?八百年前那个谋逆的腾氏?”
“正是!”大汉点了点头,“此僚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躲在叠翠川底,指使手下党徒,以利诱誆骗、掳掠强夺诸般手段,拘禁了三百余名修士,藏在万丈地窟之中,也不知要行什么邪法。”
“三百余人!”那文士倒吸一口凉气:“律正堂竟容此獠猖狂至此?”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汉嘿然一笑,“此獠行事再隱秘,也终是露出了马脚。听说是被一位巡守察觉了端倪,顺藤摸瓜,寻到了老巢。后来玄府真人亲至,一剑捅穿了那地窟,这才把人给救了出来。”
文士连连点头,忽又想起什么,道:“你扯这些做甚,与眼前的世家子弟何干?”
“莫急,”大汉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事发之后,律正堂严加追查,发现此獠及其党徒,与许多世家宗门都有交结。”
“有些是受了蛊惑,有些是得了好处,替他们遮掩行跡,提供方便。这一查,便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一串人来。”
文士想了一想,低声道:“听说那戎来祥也涉案?”
“何止涉案!”大汉冷笑一声,“此獠便是那幕后主使的头號帮凶!这老小子,长袖善舞,能言会道,在各郡学宫、世家宗派间往来,门徒眾多。”
“那些个不务正业之徒,如丁文和、仁通之流,都曾是他的门徒。我早就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整日大言欺人,蛊惑视听,如今可算是罪有应得!”
他抱著双臂,朝脚下努了努嘴:“这干人等,俱囚在下层舱室。因涉罪不深,律正堂开恩,没取他们性命,只是押往铁炉山,採矿十年,以赎其过。”
瘦弱文士摇头嘆息。
十年,对修道游学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铁炉山那等险恶之地,灵机稀薄,寒毒苦重,无异於度日如年。
他曾与丁文和、仁通论道,虽因道念迥异,最终不欢而散,可听闻其等落得这般下场,心中仍不免生出一丝悽然。
“这只是一桩,”粗衣大汉兴致勃勃,“还有更热闹的,兴化龚氏的大少爷龚自雄,也受了戎来祥的蛊惑。数日前,他竟带著人跑到律正堂门前撒野,想趁机搅浑水,好让戎来祥脱身。”
“律正堂那是什么地方?他也敢去闹?”瘦弱文士咋舌道。
“谁说不是呢?”大汉摇了摇头,“律正堂要地,岂容放肆,龚自雄直接被禁制镇杀,当场毙命!”
文士长嘆一声:“龚家大少也是位金丹修士,如此白白送了性命,真是作孽。”
“他自己死得憋屈倒也罢了,”大汉颇有些幸灾乐祸,“最惨的是他老父龚元忠,白髮人送黑髮人不说,还得亲自去律正堂谢罪。听说那龚元忠自请镇守铁炉山,以赎教子无方之罪。”
另外几人听著,也是一阵唏嘘。
有人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低声问道:“涉事的可包括那几家?”
“哪几家?”大汉眉头一挑。
那人声音更低了几分:“元勛世家。”
大汉面色一凛,摆了摆手:“这便不是我能探听的了。”
他双臂抱怀,目光飘向远处的世家子弟,悠悠道:“不过,凡与此事有牵连的世家宗门,为避嫌疑,也为表忠心,这回可是大出血了。”
“连年拖欠的供奉,一股脑儿全补上了,族中嫡脉子弟,一拨一拨地往山北送。喏,那些锦衣玉带的,多半便是。”
有人嘀咕道:“世家子弟,娇生惯养,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別到时候见了妖怪,腿肚子先软了,餵饱了那些孽畜不打紧,可別连累了同道。”
瘦弱文士正色道:“兄台此言差矣。世家嫡脉,自小宝丹灵药不缺,功法传承更是上乘,只要肯下苦功,好生磨礪一番,成就往往远胜常人,莫要小覷了他们。”
那人訕訕一笑。
这个道理,他自然晓得,只是见多了那些不成器的紈絝,一时半会儿,偏见难除。
几人正说话间,身边的嵌金铜柱忽地有了大动静。
那柱身之上,云篆金芒大盛,雷文游走流转,发出嗡嗡颤鸣。
隨即,四方铜柱同时腾起一道浑厚灵障,金灿灿,亮灼灼,以惊人之速向著中央殿阁铺展开去。
“要启程了!”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仰头,注视那飞速蔓延的金色灵障。
他们初次乘坐元婴真人驾御的开阳法舟,心中既兴奋又好奇,一个个翘首观望,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亮起一点清辉。
那清辉极快,起初只是一个闪烁的亮点,转眼便已逼近法舟,看那方向,竟是直直朝著灵障衝来。
“咦?”场中有人眼尖,惊呼出声,“有人要闯进来!”
眾修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那点清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在日光下拖出一道细长光束,分明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
“谁家公子哥?这等出征大事,竟也姍姍来迟?”有好事者嗤笑一声。
“灵障即將合拢,还敢硬闯,不怕剑毁人亡?”另一人摇头。
“这剑遁之术当真了得,”有人讚嘆一声,又惋惜道,“可惜晚了,受召而不至,延误军机,可是重罪,这下有的苦头吃了。”
灵障铺展愈疾,东西南北四道灵光已然交匯於中央殿阁之上,只剩一道窄窄缝隙,堪堪便要闭合。
那缝隙越来越窄,由丈余缩至数尺,眼见便要彻底消失。
而那剑光距灵障尚有数十丈远。
“来不及了。”有人断言。
眾人皆以为然。
话音未落。
那点清辉骤然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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