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唇枪舌剑,喧宾夺主(2/2)
齐万年瞥了李驍彰一眼,面无表情道:“想必听来的不是什么好名声。”
“李道兄逢人便夸讚齐道友勇猛果决,敢作敢为,这可是实打实的美名。”范无逸笑容更盛。
齐万年总觉得这话中別有深意,却又挑不出错处,一时语塞,索性不再理会。
他转向李驍彰,冷哼一声:“既在司礼堂录名造册,自可在玄府隨意行走。范道友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走丟不成?何须师兄作陪?”
“若是閒来无事,司礼堂中还有一屋子陈年简牘待查,师兄何不去查验一番?说不定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跡,立下大功。”
闻听此言,李驍彰登时恍然,难怪齐万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原是替陈訥出头来了。
他不欲与齐万年爭执,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装作毫不介怀,摇头一笑,道:“我来此自有要事,只是不便与师弟明言。倒是师弟,此番西巡可有所获?不妨说来听听,也让为兄长长见识。”
齐万年闻言一噎,不知如何作答。
李驍彰见状,心下明了,故作关切道:“左右都不是外人,师弟但说无妨。听闻山南近年来太平无事,莫非师弟此行只是游山玩水?嘖嘖,四方行走之职果然清閒。”
连番追问之下,齐万年更是无言以对。
李驍彰得势不饶人:“即便寻不到魔门踪跡,师弟也该北上诛杀几只野妖,权作为民除害。如今空手而归,岂不辜负宗门栽培?”
齐万年一张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却听一个清越声音传来:
“辛师妹与齐师弟独对十方魔罗阵,令一眾魔修束手无策。单凭此等能耐,便足以傲视同儕,无愧师门。”
顾惟清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势。
李驍彰见来人清姿玉表,神气內蕴,竟看不出修为深浅,当即收敛了轻慢之色。
一旁看戏的范无逸也正色打量起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李驍彰拱手问道。
“明壁城,顾惟清。”
李驍彰觉得“明壁城”三字耳熟,细细回想,才记起那是西极天关外的一座边荒小城,建城不过三十载,难怪无甚印象。
得知对方是边荒散修,他顿时大失所望,脸上重现高傲之態,连自报家门都省了。
齐万年见此,极为恼怒,直言道:“顾师兄,这位便是李驍彰,在律正堂跑腿。”
顾惟清微微一笑:“果然名不虚传。”
李驍彰勃然大怒!
他乃是律正堂掌办,职尊权重,便是府外金丹修士见他,也要以礼相待,此刻却被齐万年如此奚落,而顾惟清话里又颇有调侃之意。
他素来最重顏面,此刻恨得面色铁青,只是不好当场发作。
范无逸倒是未曾小覷顾惟清,主动施礼道:“在下衡相派范无逸,见过顾道友。”
顾惟清拱手还礼:“衡相派乃玄门盛宗,『混元明轮』威震中州。今日得见范道友,喜之若何。”
范无逸心机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寻常奉承难动其心,但顾惟清这句恭维却搔到了他痒处。
衡相派道统创立九千余载,底蕴之深厚,莫说承阳宫万难企及,放眼神洲也是声名烜赫。
可惜地处中州,不提上古便立派於此的两大玄门上宗,便是近邻清虚派,论根基之厚,也稍胜一筹。
何况魔门巨擘妙化宗亦在中州,生生压衡相派一头。
他衡相派五行並举,道法精奥,不输玄魔大宗,却始终难以尽展抱负。
顾惟清一语道出衡相派至宝“混元明轮”,又提及“威震中州”,言之有物,绝非泛泛之谈,教他极为受用。
“顾道友好见识,远在北地,竟也知『混元明轮』之名。”范无逸笑道。
“『五行混元,六虚周流』。昔年贵派掌门携此宝於神敕山法会,独斗西土魔宗,大涨我玄门声势,此事天下皆知,范道友何必意外?”
范无逸面露自矜之色,又客套几句,才想起正事,问道:“方才顾道友所言,可是乱离山的十方魔罗阵?”
“正是。”
“此阵凶名在外,齐师弟既安然无恙,不知如何自此阵逃脱?”
“为何要逃?”顾惟清笑问。
范无逸立即会意,拱手一礼:“敢问道友如何破阵?”
顾惟清轻描淡写道:“自是一剑破之。”
“顾道友好手段。”范无逸点头赞道。
李驍彰早已听得不耐烦,对齐万年一挥衣袖,喝道:“若已无事,你等便退下吧,我与范道友在此尚有要事。”
齐万年双臂抱胸,昂首俯视李驍彰,懒洋洋道:“李师兄,你在人家门口乱逛,见主人家归来,非但不依礼来拜,反而恶言驱赶,是何道理?”
李驍彰闻言一怔,心念电转,惊疑不定地看向顾惟清。
范无逸也明白过来,面色顿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