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火相容,摧刚为柔(1/2)
外来修士若想在玄府地界自在行走,需先在司礼堂掛单落印。
自此便可参与论法经筵、访友交谊,寻常事务皆不禁止。
但终究是客居身份,所持通行符节仍有限制,诸多秘地需得迴避,尤以十三主峰为甚。
若要得玄府正统名分,则须经司礼堂造册录名。
此乃正经入门之径,名登册录,方为玄府中人。
齐万年与辛梦窈身为承阳宫嫡传,录名之事有集贤堂操持,自然不知內里究竟。
造册录名虽审查极严,但只要身家清白,再经司礼堂执事勘验,多半也能通过。
可月前律正堂一纸严令,连掛单落印都给禁了,此时想要造册录名,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是司礼堂执掌曾师伯亲自操办。
夜风微凉,三人行至司礼大殿前。
主殿巍峨深广,如翼飞檐没入夜色,门前两盏长明灯摇曳,映得石阶森然。
齐万年跟在陈訥身后,听完解释,不由愁上心头。
他本想著有陈訥穿针引线,能顺顺噹噹为顾师兄办好入府之事,谁料还要与那位曾师伯照面。
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如何对得住顾师兄?
他抬头望著司礼大殿,只觉望见了龙潭虎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顾惟静立一旁,心中却也泛起疑惑。
这位曾师伯既身居要职,当年周师在玄府时,定与其有所交集。
无论是善缘还是旧怨,为何周师从未提起只言片语?
见陈、齐二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顾惟清倒也不惧。
他本有更大的烦恼縈绕心头,自不在意这点小事。
只是这莫名横生的枝节,终究让他心中不畅。
忽觉丹府一热,一股戾气陡生,竟令他直欲拔剑,荡平眼前一切阻碍。
他心知这是七绝赤阳剑又在作祟,当下不惊不乱,暗运心法,將那股躁动缓缓压下。
待灵台重归清明,忽觉十分好笑。
他与赤阳剑意心念相通,自然知晓这所谓“剑灵”名不副实,其內並无丝毫灵识,不过是一团只知嗜血杀戮的混沌意念,也不分时机场合,动輒便鼓惑他大开杀戒。
若他此刻从之,非但自身难保,这柄凶剑恐怕也要重归封禁。
思及此处,顾惟清只觉这剑意咋咋呼呼的模样著实荒诞,忍不住轻笑出声。
夜幕沉沉,殿前寂静,这声轻笑格外清晰。
齐万年最是跳脱,闻声將烦恼拋却脑后,立即凑近,好奇道:“顾师兄因何发笑?”
顾惟清微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哦?”齐万年顿时来了兴致,“师兄说来听听。”
“昔年周师游逛玄府坊市,恰见两位修士爭执。一位专售避水符,一位专卖避火符,二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齐万年急问道:“所为何事?”
“卖避水符的道,『我这符籙货真价实,能让修士入水三个时辰,如履平地。』”
“卖避火符的立即反驳,『我这符籙才是真本事,能护持修士入火三个时辰,毫髮无伤。』”
顾惟清语气平和,娓娓道来。
“二人越吵越凶,一个说『有能耐你跳河试试』,一个回『有胆你就往火里钻』。”
“这可如何收场?”齐万年追问道。
“二人正僵持不下,却见周师於一旁观望,便请周师评理。”
“不知周真人如何说?”陈訥也忍不住问道。
“周师上前,悠悠说了句,『二位何不互换一张符籙,再一起用了,去那开水里走一遭?』”
齐万年先是一怔,隨即拍腿大笑:“妙啊!周师伯也太损了!”
陈訥却若有所思:“水火相剋,亦能相生。世间万事,过刚易折,过柔则靡,难得正是一个中和。”
经此一说,先前凝重气氛顿时消散不少。
三人踏著青玉石阶缓步而上,直至殿门前站定。
陈訥整了整衣冠,朝著紧闭的殿门躬身一礼,朗声道:“弟子陈訥,有要事求见曾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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