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合战(2/2)
正当他心焦如焚之际,心神猛地一颤,一股寒意自背脊升起。
回头远望,只见一道清湛剑光,正撕裂长空,朝自己迅猛斩来!
“好胆!”胖道人又惊又怒,暴喝道:“小辈!竟敢追来,真当道爷好欺负不成?”
他当即强提一口气,停住踉蹌身形,虚踏几步,手掐法诀,试图催动神通。
立时便有浊流自他脚下喷涌而出,声势方起,他忽觉一阵头晕脑胀,眼前发黑,那浊流还未及化散成霾,便后继乏力,稀稀拉拉地坠向地面。
只这瞬息耽搁,剑光便已闪至胖道人身后。
顾惟清身形自剑光中乍现,面色沉静,並指如剑,朝前轻轻一点,灼亮的霹雳雷光,凌厉无匹地轰然击落!
胖道人眼前天昏地暗,气血翻腾,已无力施展身法躲避。
所幸护身幽光自行激发,接连爆闪,將来袭雷霆尽数格挡在外,但身形也因此晃了几晃。
被一个炼气小辈如此追杀,甚至连护身宝光也险些破碎,即便胖道人向来不在乎顏面,也难以忍受这等奇耻大辱。
有剑匣作祟,他已无力再施神通,眼中狠戾之色一闪,探手入袖,悄然取出三枚骨钉。
他强忍心神紊乱与脊背剧痛,正要寻机打出骨钉。
可手臂尚未抬起,顾惟清却是见好就收,剑光一闪,已远远遁走,毫不恋战。
胖道人蓄力一击落空,顿时气急败坏,一身肥肉抖抖瑟瑟。
高天之上,寒风呼啸,掠过他汗湿的脊背,神志霎时清醒了几分。
转念一想,何必与这小辈爭一时长短?
为逞一时意气,再被剑匣趁虚而入,赔上性命,太也不值。
远处,静湖已然在望,只要咬牙强撑,赶至那处,自有师兄为他撑腰做主。
想通此节,胖道人强行自丹田里聚起一缕微弱精气,只是还未及化成法力,便被那剑匣如饥似渴地分走大半。
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连连抖动袖袍,身周勉强腾起一层烟霾,再一催遁法,慌张奔逃而去。
然而,那道剑光却不依不饶地继续纠缠。
顾惟清深諳游击之道,时而横劈竖斩,扰乱其心神;时而並指激发雷霆,电光闪耀,轰击其护身宝光,虽不致命,却声威赫赫。
胖道人迫不得已,只得耗费法力,时刻维持著护身宝光。
这般分心二用,自然顾此失彼,他身周烟霾愈发淡薄,遁速也陡然慢了下来。
又勉强支撑了一段路,胖道人终是油尽灯枯,缓缓降落身形,堪堪停驻於半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原本痴肥臃肿的身躯,此刻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乾瘪而萎靡,宽大道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
他眼神茫然若失,双手无力地撑著膝盖,身形在风中瑟瑟缩缩,仿佛隨时都可能栽倒下去。
顾惟清身合剑光,静静落於胖道人头顶十余丈处。
他周身清气縈绕,似散未散,指尖雷光吞吐,欲发未发,已將下方那穷途末路的身影牢牢锁定。
胖道人忽地发出一声悽厉怪笑,也不抬头多看,凭藉最后一点灵念,径直將扣在指间的骨钉,朝著上方感应所在狠狠打去!
这骨钉只附著他三分力道,另外七分早在催动时便被剑匣吞夺,但如此近的距离,依他看来,任那小辈遁法再是高绝,也绝难避开。
瞬息间,只听“鐺”的一声尖锐震响,如同金铁交鸣,远远波盪开来。
受此衝击之力,胖道人乾瘪的身形猛地一颤,险些自空中直接坠落。
他打起精神,勉力抬起头,定睛望去。
但见一道惨白辉芒,不偏不倚,重重钉在了一面玄青大盾之上,正是他费尽心血打出的夺命骨钉。
其实听那碰撞声响,他已知骨钉未能建功,可直到亲眼所见,那万一的希望才彻底破灭。
自己这最后的杀招,终究还是落了空。
他惨然一笑,无力地一拍自己深陷的胸腹,此次吐出的,並非往日那般烟霾,而是一口又一口的乌黑鲜血。
那乌血喷出后,却並未向下坠地,而是“嗤”的一声化散成浓稠如墨的黑焰,如条条狰狞巨蟒,反过来將他牢牢裹住。
黑焰翻涌不休,强行衝破顾惟清轰落的爆裂雷霆,裹著奄奄一息的胖道人投向远方静湖。
淡月西斜,东方既白。
甫怀道人足踏罡步,虚悬微明的天幕之下。
他左手掐定雷印,右手並作剑指,一点清莹玉光繚绕周身。
数十丈开外,层层烟煞汹涌翻腾,厚重铅云沉沉压顶;另有腾腾乌焰,无声无息,潜伏暗处,將上下四方尽皆封锁。
孟烈山双手负於身后,一座古塔虚影笼罩头顶,缓缓旋转,垂落道道宝光。
另一侧的盖砚舟则是面色肃然,身外幽邃乌光凝如实质,將他紧紧回护其中。
二人虽已借烟煞乌焰之势,將甫怀道人牢牢锁困於此,却皆摆出一副全力守御的姿態,无一人敢发动致命一击。
孟烈山与甫怀道人歷经生死恶斗,对其神通变化了解颇深,自是不敢贸然近身,只以烟煞遥遥牵制。
而盖砚舟认为甫怀道人连番恶战,道基有损,法力必然不继,已是强弩之末。
他既想试探对方尚存几分实力,也想藉此印证自己与大派修士差距几何,於是眸光一厉,率先发起攻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