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浊流(1/2)
盖砚舟眸光闪烁,暗暗思忖:“这正是启封剑匣的绝佳机会!”
心念电转间,种种託词已在胸中条分缕析,就连孟烈山出言反对,又该如何劝諫的应对之策,也一一盘算妥当。
他神色一肃,沉声道:“我兄弟二人心意已决,此后唯孟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盖砚舟缓缓说道,“这甫怀道人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可方才却有两条漏网之鱼趁机远遁,若置之不理,恐留后患。”
孟烈山看他一眼,问道:“依盖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盖砚舟道:“那两名小辈的气机早已被我锁拿在手,此事可交予我师弟处置。他精於遁法,定能手到擒来。”
“至於甫怀道人,不过外强中乾罢了,由我与孟兄联手,已是绰绰有余。”
孟烈山淡然笑道:“盖道友行事果然滴水不漏,难怪贵派託付重任於你。”
盖砚舟眸光一凝,心中暗道:“这孟烈山语带双关,莫非已瞧出我另有盘算?”
细细回想方才所言,自觉確实有些急切。
此刻师弟身负剑匣,却要独自行事,若换作自己,也不愿让这等至宝脱离视线。
孟烈山话一出口,也已觉察失言。
自道基崩坏以来,他心烦意闷,魔障频生,再难如往昔那般从容镇定。
盖砚舟遣走胖道人,背后藏著何种心思,他心如明镜,而此人慾为之事,也与他心中所图不谋而合。
此刻逞这口舌之利,实无半分意义。
孟烈山默运静心法诀,將诸般事由从头梳理。
他隨盖砚舟潜入西陵原,搜罗生民,布置六合血阵,起初诸事顺遂,未现异样。
可在后续数座血阵中,他敏锐察觉到,阵枢炼化的血精平白少去三成。
当时只道是盖砚舟暗中作祟,截留血精挪作私用。
后来方知,胖道人所持紫金钵竟有熔炼血精、化为己用之能。
这二人私自作为,却无意间为他留下一条退路!
如今观盖砚舟这般急不可耐,想必那紫金钵內存留的血精,已足以解开剑匣封禁。
他孟烈山绝非嫉贤妒能之辈,对这师兄弟二人,自始至终皆以诚相待。
倘若盖砚舟愿將事机坦诚相告,双方自可两得其便。
可此人非但百般欺瞒,更在他与强敌拼杀之际袖手旁观,害得他道基尽毁!
此等行径,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此反覆无常、背信弃义的小人,终究难成大事。
如今他自身难保,也休怪自己翻脸无情。
孟烈山熟读隱世名剑图谱,对七绝赤阳剑诸般忌讳了如指掌。
届时若胖道人能解开封禁,他便可以秘法后发制人,趁机夺剑。
另外,胖道人向来对盖砚舟唯命是从,想必也不会放过那两名炼气小辈。
且看他的灵觉之力,能否在那顾惟清的杀伐神通下保全性命!
孟烈山轻笑一声,道:“此计甚妙,孟某並无异议。”
他朝胖道人拱了拱手,言辞颇为恳切:“潘道友儘管放手施为,孟某预祝道友早些得胜归来。”
盖砚舟见他突然附和赞同,自己预备好的说辞尽数落空,不由微微一怔。
不过他转念之间,便就想通。
孟烈山身负重伤,胸中积鬱,说些冷言冷语,发泄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待七绝赤阳剑到手,届时孟烈山底牌尽失,自会明白谁为主、谁为仆!
盖砚舟洒然一笑,浑不在意孟烈山的言语机锋。
他宽袖轻拂,取出一块乌黑晶玉,递予胖道人,说道:“师弟,此物可助你追索那二人遗留的气机,你可莫要辜负孟兄的殷殷期盼。”
胖道人眼见孟烈山方才吃瘪,心中正自畅快,当即哈哈一笑,接过乌晶,满不在乎道:“师兄忒也小瞧人!区区两名炼气小辈,师弟我动动手指头,就能將他们化作飞灰。”
盖砚舟肃声道:“莫要大意,那二人身怀清虚派符籙,遁法诡异,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虽有意藉此机会让师弟解除剑匣封禁,可那两名炼气小辈也绝不能放过。
否则一旦此事传出西陵原,无论他日后作何抉择,都必將成为眾矢之的。
一念及此,他抬手轻拍胖道人肩头,目光往他身后剑匣稍稍一掠,郑重嘱咐道:“以大事为重,切莫让为兄失望。”
胖道人摩拳擦掌,满脸亢奋,自是心领神会师兄话中深意。
他重重点头,將乌晶紧紧攥在掌中。
诸事安排妥当,盖砚舟缓缓转身,抬首向远空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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