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论剑(2/2)
这般想著,他凑到师兄身前,小声说道:“师兄莫急,咱们手里还攥著紫金钵这等宝贝,不如轮番上阵,就算一时拿他不下,耗也能耗死他!”
盖砚舟闻言,目光落向胖道人手中那尊紫金钵,若有所思。
他心性沉稳,深知此时懊悔无益,便默运清心法诀,平復纷乱心绪。
不过片刻,面上已恢復往日镇定,再不见半分慌乱。
孟烈山在旁看得分明,不禁暗暗钦佩。
邪道修士多半张狂跋扈,行事全凭喜怒,如耿荣之流便是典型。
似盖砚舟这般能抑情忍欲、克制妄念的邪修,实属凤毛麟角。
並非邪道不懂守心明性的好处,而是他们所修功法讲究隨心而行,展露真性,唯有气意畅达,方能契合功法要义,发挥最大威能。
孟烈山向来不愿与背信弃义成性的邪修往来,但盖砚舟却是个例外。
他目光诚挚,循循善诱:“实则若无孟某夺宝之事,以盖道友的壮志雄心,想必也会设法开启剑匣,一睹名剑真容。届时道友定会改变初衷,將此宝收为己用。”
“说到底,孟某不过是抢先做了道友欲为之事。”
盖砚舟闻言,微微垂眸,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坦然笑道:“不错,我晋入三重境后,確实动过別样心思。只是顾虑重重,既恐贪念累及宗门,又怕事败赔上性命,故而始终犹豫不决。”
“孟道友行事果决,为践行己志毫无退缩,此等魄力,远胜於我。”
孟烈山回道:“盖道友能不避己短,坦诚直言,这般磊落胸怀,同样令人钦佩。”
二人相互推许,气氛稍稍缓和。
孟烈山正色道:“不瞒道友,孟某之所以忠心为主,皆因我主唯才是举,赏罚分明,山门上下一心,从无尔虞我诈之事,单论此节,恐怕诸多正道宗门也难企及。”
“孟某修行所用丹药功法,乃至这本命法宝,皆是尽忠职守,宗门论功行赏得来。”
盖砚舟与胖道人闻言,不禁对视一眼。
若其所言非虚,倒真是天下奇闻。
毕竟,无论玄魔正邪,有人的地方便有纷爭,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阴山派作为邪道宗门,此等乱象尤甚。
门中修士为谋一己私利,欺上瞒下之事屡见不鲜,內斗之风猖獗,种种不堪行径,简直罄竹难书。
回想往昔,若非胖道人走火入魔后性情大变,他二人恐怕也难逃兄弟鬩墙的结局。
孟烈山抱拳一礼,问道:“孟某有一事相询,还望道友不吝相告。”
盖砚舟拱手还礼:“道友请问。”
孟烈山道:“敢问盖道友,倘若此行功成,不知贵派给予道友何等嘉奖?”
盖砚舟平静答道:“宗门许我华阳丹一颗,玄阴精焰一缕,並允我入福地修行十载。”
华阳丹乃凝结金丹不可或缺的上品宝药;
玄阴精焰妙用无穷,既可增益神通,令术法威能大涨,又能祭炼本命法器,使之早生灵性;
至於宗门福地,本是元婴真人清修之所,灵机充沛胜过寻常洞府十数倍,若能在此凝结金丹,成算当可倍增。
这也正是盖砚舟急於突破筑基三重境的缘由。
若境界不足,纵使得到金丹宝材也难以炼化,时日一久,难免被门中奸诈小人剋扣刁难,甚至寻个由头强行索回。
当初乍闻这般赏赐,盖砚舟確实喜出望外。
在他眼中,只需往化外荒僻之地走上一遭,便能获赐丰厚嘉奖,简直白得一场富贵。
此刻细细思量,方觉宗门所赐实在太过寒酸!
当然,若依孟烈山所言,阴山派长老或许也不知上宗所求竟是一柄杀伐真剑。
盖砚舟说罢,孟烈山却迟迟未作回应。
周遭死寂沉沉,唯闻寒风呜咽声。
盖砚舟也沉得住气,只静立以待。
天时地利皆不在己,对手稳占上风,受制於人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