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合璧(1/2)
飞鸿阁前,一名身形消瘦的独臂老者,脸上洋溢著和煦笑容,静静佇立。
顾惟清快步上前,躬身施礼,恭敬言道:“晚辈顾惟清,拜见羽司祭。”
羽司祭疾行数步,伸出仅存的右手扶住顾惟清,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何德何能,怎敢受少郎君如此大礼!”
顾惟清诚挚言道:“家父在世之时,常怀感念之心,言及若无司祭深明大义、慷慨相助,明壁军如何能在这万里西陵原上立足?”
听到这番话,羽司祭老泪纵横,手脚颤抖,难以自持。
他声音哽咽,感慨万千:“將军如此讚誉,真是让老朽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一旁的羽无锋道:“父亲,雨湿天寒,少郎君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何不请少郎君入阁详谈。”
“对对对,老朽失態,让少郎君见笑了。”羽司祭闻言,拭去脸上的泪水,歉然一笑。
在羽无锋的搀扶下,羽司祭颤巍巍地引著顾惟清步入飞鸿阁。
羽幼蝶与阿蛮面面相覷,也默默跟了上去。
飞鸿阁一楼空间宽敞,青石铺地,木柱擎天,陈设古朴沉厚,高桌大椅陈列有序,显然是为商议军机要事而备。
眾人步履不停,沿木梯拾阶而上。
二楼景象与一楼迥异。
只见檁椽间雕樑画栋,精美绝伦;窗欞间鏤金错彩,光华熠熠。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壁之上,悬掛著十二幅工笔细绘的画作。
每幅画中皆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幽蓝羽蝶,或振翅欲飞,或憩於花蕊,於繽纷繁复的花影间悠游翩躚,姿態万千,灵动非凡。
羽无锋停下脚步,转身道:“幼蝶、阿蛮,此刻未过子时,祭神大典尚未落幕,你二人便在此处祈福禳灾,尊奉神明吧。”
羽幼蝶屈膝一福,柔声应道:“幼蝶遵命。”
阿蛮本欲跟隨上楼看个热闹,但见父亲神色郑重,不敢违拗,只得撅了撅嘴,说道:“女儿遵命。”
顾惟清则与羽氏父子继续登阶,直抵阁顶。
阁顶轩敞,八面窗扇洞开,天风浩荡而入,吹拂衣袂。
此处高耸入云,凭栏远眺,但见群山如黛,在翻涌云雾中若隱若现。
视野开阔至极,令人胸襟豁然开朗,仿佛尘间忧虑烦恼皆可拋诸九霄云外。
羽司祭凭栏而立,目光投向雾靄苍茫的远方,沉声开口:“昔年,顾將军统领天兵,平靖西陵原,筑造明壁城,镇压苍遏山妖氛,使我西陵九氏万千生民免受荼毒。將军对九氏生民,可谓恩同再造。”
他转头看向顾惟清,眼中满是欣赏:“斯人虽逝,风骨犹存。少郎君绍继父志,老朽感佩於心,请受老朽一拜!”
顾惟清眼明手快,未等他膝盖著地,已稳稳托住,道:“司祭言重了!除妖灭害,扶危济困,乃明壁军职责所在,何敢言恩?司祭身为长辈,此礼万万不可!”
羽司祭便不再坚持,单手竖掌施了一礼,歉然道:“今日祭神大典,事务繁忙,未能及时相迎,实乃老朽怠慢,还望少郎君海涵。”
说话间,他细细端详顾惟清。
只见此子风清神朗,气韵迥异流俗,尤其那双明眸,澄澈而深邃,灿然如寒夜辰星。
更难得的是,他周身气机尽数敛藏,若非自己阅歷深厚,几乎无从察觉其修为深湛如许。
这位少郎君,光华蕴於內里,气息圆融流转,確是一位修士无疑。
羽司祭一生阅人无数,此番与顾惟清略作交言,便觉其言谈举止谦逊知礼,分寸得宜。
虽身怀不凡之能,面上却不见半分矜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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