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婚约(1/2)
锦盒之內,一封微微泛黄的信笺静臥其中,旁侧摆著一对流光溢彩红鐲,另有一只彩线织绣的锦袋,针脚细密,精巧非常。
顾惟清展开母亲遗留的书信。
字跡明丽娟秀,所言儘是些生活琐事,诸如添衣保暖、按时用餐,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母亲的殷殷情切与眷眷之心。
除此之外,再无別言。
他闔目凝思,努力回忆母亲的音容笑貌,脑海深处,唯余一个清微淡远的温婉倩影,嘴角掛著浅浅笑意,朝自己款款走来。
犹记幼年时,每逢细雨霏霏,他常痴坐於屋外藤蔓之下,怔怔望著雨幕濛濛。
母亲便悄然立於身侧,默默为他撑开一柄油纸,直至雨歇云散。
顾惟清目光转向窗欞。
窗外本有一株花穗繁茂的藤蔓,茎叶曲折,蜿蜒舒展。
然而此刻,在风吹雨打下,只余满地残花败叶,一派萧索淒凉。
秦瑛恐他睹物伤情,温言劝慰道:“寒来暑往,光阴如箭,夫人若在天有灵,见少郎如今英姿勃发,不知该何等欢喜呢。”
她微微垂首,指著锦盒中那对红鐲,接著说道:“这对鐲子,想是夫人当年与將军成婚时佩戴的婚鐲了。只可惜夫人每日习武不輟,常要外出征討妖物,这等精丽饰物,也少有机会佩带了。”
说到这里,她心中驀地一动,恍然道:“夫人珍重收存婚鐲於此,定是留给未来儿媳的。”
她抬眼望向顾惟清,含笑探问:“夫人在信中,可曾向少郎提及与沈家姑娘的婚约?”
“沈家姑娘?”
顾惟清眉峰微蹙,面露诧异之色。他对此事毫无记忆,母亲信中亦未曾提及。
秦瑛见他疑惑,忙解释道:“我也是听夫人偶然提起数次。当年在灵夏城时,顾、沈两家便累世通好。少郎满月之宴,沈家夫妇不远万里携女来贺,这婚约便是在席间定下的。”
她忆起往事,嘴角亦泛起笑意:“那时我初入军府,常听府中老人说起,少郎与沈家姑娘皆是抱玉而生,降生之时,更有清光玉雾繚绕、景星庆云种种祥瑞。”
“人人皆称这是天赐的姻缘,两家本就世交,遂以两枚伴生之玉为凭,当场结下了儿女姻亲。”
秦瑛说得眉开眼笑,隨即又现出不解之色:“如此要紧之事,夫人早年不提或另有考量,为何连这遗书之中也未言明?”
顾惟清默然思忖,心中已隱约猜到几分。
其一,他幼时生而不慧,恐成废人,两家情谊深厚,母亲或是不愿耽误沈家姑娘,故將此约暂搁。
其二,世道艰险,性命尚且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儿女情长又从何谈起?
十载之前,妖物大举入寇,明壁城几近倾覆,观其来势汹汹,绝非苍遏山妖部一时兴兵,必是与关內妖部蓄谋已久,东西呼应。
彼时灵夏城,恐也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一念及此,顾惟清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这十年来,灵夏城可有音讯传来?”
秦瑛闻此一问,立时明了他心中所忧,急声道:“灵夏城有万胜河天堑为屏,民丰军盛,远胜我明壁。其周遭数千里內,更有三座大城守望相助,纵有百万妖物来犯,也能固守无虞!”
她语声渐渐涩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