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杀意(2/2)
对方似乎给了这个印第安女人什么承诺,自己当初想加入他们那支冒险队伍时,也被约翰拒绝了。
具体是什么承诺,约翰没说,但能让艾拉这种性格的人死心塌地跟著他,那个承诺一定不轻。
“所以,”
冲田总司收起了笑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约翰对你来说很重要?”
艾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握紧斧头,向前走了一步。
“我说了,离他远点。”
冲田总司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警告。
他在那双眼睛里读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爱情,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种更本能的情感。
是那个白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没有逃跑,是那个白人挡在她面前挑战恶熊,是那个白人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休息。
对於艾拉这样一个从小在杀戮和警惕中长大的人来说,那种毫无防备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突然,冲田总司笑了。
那笑容里不是温暖,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恶趣味。
像一只猫看著爪子下的老鼠,想著要不要鬆开。
“如果说,”
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等会回去,在南方联盟的营地里把他砍了,你会怎么样呢?”
“唰~”
诺亚感受到一阵凉意。
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寒冷,但这种感觉与气温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冷,像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然后那股寒意不往外散,反而往里钻,钻到骨头缝里,钻到血管里,钻到每一个细胞的核心里。
他的汗毛竖了起来。
杀意。
这是诺亚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杀意”这个东西。
不是威胁,不是恫嚇,不是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我要杀了你”。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到的、从一个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像火焰的热度,像寒冰的冷度。
如果说冲田总司之前的劈砍只能让他感到绝望。
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
那么此刻艾拉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则让他感到恐惧。绝望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恐惧是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前者关乎力量,后者关乎生死。
诺亚惊恐地看向眼前的艾拉。
此刻,这位印第安女战士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皮肤上似乎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血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涌动。
艾拉那一头黑色的长髮。诺亚发誓自己没有看错,似乎扬了起来,不是被风吹的,因为没有风。
而是像有什么力量从她身体里衝出来,把头髮託了起来。
她的脸上,那些原本只是淡淡痕跡的纹路,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不是画上去的,不是纹上去的,而是从皮肤深处浮现出来的,像冰面上的裂纹。
现场的气氛骤然变了。
纽特下意识地想举枪对著艾拉。
他的手指扣上扳机,肌肉紧绷,准备瞄准。
但很快,他的手鬆了下来。
不是他松的。
是他想握著,但手指自己失去了力气。
那只握枪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像是被寒气冻僵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