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文钱的租子(2/2)
“你们两个小子炕上滚去,一个磨牙放屁,一个拳打脚踢,谁也不吃亏。你之前算客,如今这架式要长住,我可不能再让你折磨了。”
周安的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又訕訕地应了一声,“那……那我去抱铺盖。”
东间里,庆哥儿正蹲在炕沿上翻一本描红簿子,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周安抱著铺盖卷进来,眉毛就拧起来了,“周哥哥,你干嘛?”
周安把铺盖卷扔在炕尾,“你爹让我以后就睡这儿。跟你这臭小子挤。咱说好了哦,以后不许尿炕,你都多大了?”
庆哥儿听他这么说,脸上一红,顿时就不高兴了。小傢伙把描红簿子合上,两条小短腿盘起来,一脸戒备地盯著他,“这是我的炕。”
“你爹说了,够宽。五个人都睡得下。”
“那也是我一个人的炕。”庆哥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炕席,“我每天晚上都要滚三圈,你睡这儿,我滚哪去?”
周安被他问得噎了一下,“你滚你的,我睡炕尾,不碍著你。”
“你打呼嚕怎么办?”
“我不打呼嚕。”
庆哥儿歪著头看他,“你磨牙。你住西间,我在东间都听见了。咯吱咯吱的,跟老鼠啃柜子似的。”
周安的脸又红了,“我那是……偶尔磨一下。又不天天磨。”
“我姐说了,睡觉磨牙的人,半夜还会放屁。”庆哥儿一脸认真,“你放屁不?”
周安站在炕边,看了看庆哥儿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深吸了口气,“我……不大放。”
“不大放就是也放。”庆哥儿把描红簿子往枕头底下一塞,歪著头想了想,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周哥哥,这炕冬天可热乎著呢,我好不容易从爹那里求来的。”
“你看啊,我一个人睡得好好的,你来了我就不能隨便打滚了。你要睡也行,每日一文钱,算是租子。”
周安铺被子的手停在半空,扭过头看他,“一文钱?你这炕尾还得收租?”
“那当然。”庆哥儿盘腿坐在炕头,抱著胳膊,小脸板得一本正经,“炕头是我的,炕尾租给你,公平得很。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去跟皇甫先生睡。”
“不过我听陆伯伯说,有一回他半夜起来上茅房,撞见皇甫先生摸著黑在院里走,手里提了把柴刀。你猜他要干什么?”
他见周安脸上好奇,便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皇甫先生挨个敲墙角下的瓜,还问这瓜熟没熟。把陆伯伯嚇得,蹲在茅房里不敢出来!”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狡黠的关切,“周大哥,我是为你好!”
周安盯著他看了半晌,无奈摇头,从袖口里摸出一文钱搁在炕沿上,“给。今儿的租子。你才这么大点年纪,就会编话嚇人,可真是隨你……”
庆哥儿飞快地伸手把那一文钱捡起来,塞进枕头底下,还隔著枕头轻轻拍了两下,像是確认钱已经妥帖地躺好了。
他拍了拍身边炕面,重新板起小脸,又恢復了包租公模样,拿手指在炕中间虚虚画了一道线,“那这炕一半归我,一半归你。你睡那边,过界加收一文。”
周安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炕中间根本没有界,只是庆哥儿拿手指画了一道虚线的位置。
他咧著嘴一边嘆气,一边把铺盖卷在炕尾展开,隨后宽衣躺在炕尾,“行。我睡这边,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