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推翻!重来!(1/2)
排查工作是枯燥的,乏味的,但这却是每一位警察日常中做的最多的工作。
齐封手里攥著那些最疑似的档案,带著小刘跑遍了h市的三个区。
第一个目標,某私企会计,半年前流產,重度抑鬱。案发当晚,她在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房外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目標,全职太太,结婚五年不孕,被婆家扫地出门。案发时段,她正坐在跨省的高铁上,乘警还因为她情绪崩溃介入过调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都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齐封站在第五个目標所在小区的楼下,点燃了一根烟。这是他来h市后抽的第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开启了《我的眼睛就是尺》。视界里,啥啥都没有。
系统是外掛,不是许愿机。脱离了犯罪现场,面对浩如烟海的人际网络和社会轨跡,系统无法凭空给他变出一个凶手。
“齐顾问,这五个人的时间线全对上了。”小刘拿著记录本,声音越来越小。
齐封没说话,把菸头按灭在垃圾桶顶部的铁皮上。
“回局里。”
“然后继续查!”
第五天上午。h市局第一会议室。
空气里的烟味比两天前更浓。排风扇嗡嗡作响,却抽不走满屋子的沉闷。
龚建平早已经连夜赶回了省厅,省里还有一堆大案要案等著他拍板,他能在这里压阵两天已经是极限。
赵刚站在投影幕布前,双手撑著讲台,眼眶里的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瞳孔边缘。
“三十个重点嫌疑人,全部排查完毕。”赵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没有作案时间。外围的两千一百二十四个名单,目前摸排了百分之六十,也没有发现明显符合侧写特徵的高危目標。”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刑警们低著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
齐封坐在饮水机旁边的老位置。他没有转笔,双手插在兜里,盯著桌面上的纹理髮呆。
太顺了。
从得到系统开始,他破案简直是摧枯拉朽。s市的玩偶藏尸案,他一眼看穿全盘,破起案来那是风生水起。
但这次,他找到了一些线索,然后信誓旦旦做出的侧写,画出的圈子,却捞了个空。
挫败感涌了上来。
“散会。各探组继续跟进剩余名单,重新梳理现场物证。”赵刚合上文件夹,下达了指令。
干警们拖著疲惫的步伐陆续走出会议室。
人走空了。
齐封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赵刚走到他面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齐封抬手接住,没拧开,只是拿在手里捏了捏。
“怎么?这就泄气了?”赵刚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齐封抬起头,看了赵刚一眼:“我不知道我到底错在哪了。”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重重磕在桌面上:“侧写是我做的。动机、体貌特徵、心理状態,全都是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跡反推出来的。逻辑链条闭环了。为什么圈出来的人,全都不对?”
赵刚看著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两天前,这小子在这里指点江山,两句话推翻了市局的侦查方向,意气风发。现在,却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
“不知道错在哪里,就把所有的资料拿出来,再看一次。”赵刚声音平稳,没有嘲笑,只有老刑警的沉淀,“仔仔细细地看。把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测,全部推翻了看。”
齐封皱起眉头:“推翻?”
“破案永远不是那么顺利的,年轻人。”赵刚靠在椅背上,“你以为刑警是什么?是神仙算命吗?我们办案,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走弯路、进死胡同。一条路走不通,就退回来,换一条路继续走。”
“嫌疑人是人,是人就会偽装,就会有超出常规逻辑的行为。你的侧写也许大方向是对的,但条件设定的太死。比如,你设定她半年內流產,那如果是七个月前呢?如果她根本没有在正规医院留下就诊记录呢?”
赵刚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齐封的脑门上。
齐封愣了半晌。
系统给的线索是客观的,但人脑的推理是主观的。他太依赖自己凭藉线索做出的第一重判断了,把侧写的框子画得太小、太死。
齐封看著眼前这位熬得双眼通红、鬍子拉碴的中年刑警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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