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界天骄並起,诸天奉吾成道(1/2)
话音刚落,两侧廊柱后已躥出数道黑影。
四名奴僕脚步急促,口中厉喝如雷:
“放肆!哪来的狂徒!”
四人从不同方向合围过来,宽大的手掌已然探出。
“慢著!”
刘知远抬手一挥,袖袍翻卷间带出一阵风压。
四名奴僕好似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齐剎住脚步。
刘知远垂眸,细细打量了陆鸣片刻。
半晌,他轻笑一声:
“是你啊。隨我来吧。”
说罢,转身拾阶而上。
陆鸣亦步亦趋地跟上。
身后四名奴僕面面相覷,彼此递了个眼色,也默默缀在最后。
大厅內,烛火通明。
刘知远端坐主位,慢悠悠地端著茶盏,细细品茗。
陆鸣站在下方,垂手而立。
半晌,刘知远终於放下茶盏,扶著长髯,含笑开口:
“说说吧。”
陆鸣闻言,这才微微抬头,沉稳出声:
“大人,您不觉得在这阴虎县,缺少自己的班底么?”
他话音一顿,语气里带著些许愤懣:
“身为百里侯,不过是合理调用了些许资源,竟被取了个『刮地三尺』的恶名。这批在背后推波助澜者,其心可诛。”
他上前半步,脊背挺直,声音清朗了几分:
“依我看,您作为阴虎县的青天大老爷,该称『天高三尺』才对。为百姓服务,合理分配资源,这群宵小却是不知好歹,其心可诛!”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知远微微眯眼,看著眼前这个卖力挑拨,慷慨自荐的年轻人,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半晌,他忽然失笑出声:
“撅地三尺,方显天高三尺。”
他点了点陆鸣,“你这是拐著弯骂我呢?”
陆鸣身子一抖,神色惶恐,连连摆手:
“在下才疏学浅,用词不当,请大人恕罪!”
刘知远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將茶盏搁回桌面。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
“你想要武童生名额?”
不待陆鸣回应,他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张玉权此次表现虽然差了些,但张家作为阴虎县柱石,居功至伟。我怎可轻易弃之?”
他微微倾身,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凭什么挤掉张玉权的名额?”
陆鸣面色平静,心底却翻了个白眼。
张玉权都被我淘汰出局了,你倒好,直接把人捞上岸来,现在反倒成了我想挤掉对方的功名。
是你自己收了人家好处,捨不得放手罢了。
他压下心中腹誹,面上笑容不变:
“大人,我从未想过挤掉谁的名额。《整飭武备示》有载,『武童候补,事平即散,不碍规制。』”
他抬头直视刘知远,缓缓开口:
“大人,您是不忍张玉权明珠暗投,特准他候补童生资格。这份宽厚仁爱,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直接点出张玉权表现不佳,眾所周知。又给了两全之法,不让其为难。
这是他早已在腹中打磨过数遍的说辞。
想顶掉张玉权,难如登天。
但若只是为自己多爭取一个名额,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刘知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暗赞:
这小子不错。今后又多了一个理由,让这群士绅好好“纳粮”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却仍是笑而不语。
“老东西。空口白话果然套不住他。”
陆鸣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身子猛地一震,双拳在袖中握紧,周身气劲鼓盪而出。
一股浑厚凝练,近乎圆满的莽牛拳神韵从四肢百骸间宣泄开来。
衣摆无风自动,连脚下的地砖都微微震了一下。
刘知远的身子猛地一直,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他紧紧盯著陆鸣,眼中精光四溢。
莽牛拳,即將圆满!
没有资源,没有名师,单凭一己之力,在十六岁的年纪將一门不入流的武学修至圆满。
这份天赋,纵然是他这种出身世家之人,也不得不侧目。
“外界妖魔猖獗,城內四大豪强越来越不听话。如此天资,稍加培养,或许真能为我所用。”
他心中一动,动作很是自然地起身离座,快步走到陆鸣面前,双手將他扶起,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热忱: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你父亲陆文清在衙门內任劳任怨,我是看在眼里的。方才,不过是考验你罢了。”
他抓著陆鸣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放心,今后我定会好好照拂於你。”
陆鸣诚惶诚恐地退后一步,躬身又是一拜:
“先父时常感念大人之恩。陆鸣今后定以先父为榜样,大人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心里却在冷笑。
陆文清死了,抚恤金的影子他都没见著,还被王安讹了五十两,塞了张“催命符”。
他不信刘知远对此毫不知情。
以这位青天大老爷刮地三尺的秉性,只怕那笔抚恤金里也有他一份。
刘知远自是不知他心中腹誹,满意地抚了抚长髯,笑著让他回去等张榜便是。
陆鸣连连拜谢,躬身而退。
……
深夜。黑水巷深处。
陆鸣离了刘府,便一路贴著墙根疾行。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他最终停在一处青石砖房前,细碎的话语声不断从门缝中传出。
陆鸣悄无声息地潜至墙角,蹲在窗下的阴影里,侧耳聆听。
房內,周涛正恭敬地给一位身著灰衣的清瘦老者倒酒:
“张伯,您这次能来帮忙,小的感激不尽。陆鸣那小杂种隱藏得太深了,不声不响间,竟入了武道门径。”
老者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淡淡道:“说吧,你盯了他们一家也有数月了,有什么想法?”
周涛倒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酒液险些溢出杯沿。
他脸色僵硬了一瞬,隨即挤出笑来:
“张伯说笑了,我奉二公子之命盯梢不过两天,何来数月之说?”
张伯瞥了他一眼,双眼微眯:
“周涛,你要记住。你能在漕帮混到小头目的位置,靠的是我张家。王班头虽然厉害,但可不一定愿意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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