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江南旧时(2/2)
陆吏依旧跪著。
公公没说要起身,那咱就一直跪著。
在宫里要是这点自觉都没有,迟早会被人吃干抹净再卖出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青衣太监復又走出来道:“起来吧小陆子,娘娘很满意,往后来延禧宫,只需通报便可入內。”
他这才起身,由青衣太监领著出去,只是刚走了一步,那青衣太监便道:“小陆子,你东西掉了。”
陆吏闻声往地上一瞧,地面上正好有一封信封,就在自个刚刚跪著的位置。
“谢公公提醒。”陆吏立刻躬身行礼,顺道將那封信给捡起来收好。
出宫后,陆吏来到一处僻静小院,耳听四下无人,这才將那信封拆开。
里面正好一百两银票,內夹一封更小的信,信件朴素,却有幽兰花香。
“咱家这是成了宫中的信使了啊。”陆吏收好银票喃喃道。
又几日。
七月十五,中元节。
永熙帝同朝中文武忠良往太庙斋戒祭祀,尔后往后宫奉先殿家祭,追思列祖列宗。
直殿监,神宫监互相配合,陆吏也在这一日见到了赵公公的乾爹,也就是直殿监提督,谢公公。
陆吏仔细琢磨了一下辈分,谢公公似乎与自个扯不上关係,却又能硬说是自个的干爷爷。
全看赵公公认不认咱家乾爹陈公公这个兄弟。
直殿监衙门內,提督大人谢公公亲至,一双阴翳的眸子扫过眾人,就连语气也不见有半分和蔼:“今儿陛下祭祀,太庙的事情咱管不著,但若是在奉先殿出了什么岔子,要是有半点落灰,不管是何原因,咱家亲自把你的脸撕下来拿去当抹布!”
声音冷厉,压得值房內眾管事太监齐齐低了一头,更有不少小太监嚇得直接跪下。
尤其是管奉先殿,太子东宫地界的小罗子,他磕头保证道:“干爷爷放心,孙儿这几日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巡查走遍各处角落。”
小罗子举止恭敬,额头磕得流血殷红,尤其是一对黑眼圈更显忠心尽力。
陆吏看在眼里,心中暗骂小罗子最好多磕几下,多流血多受罪才好。
对於小罗子的嘲讽针对,昨日陆吏与小福子閒聊得知,自个来之前,小罗子所管地界是连携东六宫的。
因此自个天然与小罗子有仇,这可不是什么送银子就能免去的仇恨。
得到小福子消息后陆吏心中警铃大作,幸好与小福子打了交道,不然这等事自己恐怕还要再晚些时日才知晓。
自己部下竟然全是小罗子旧部!
得知此事的陆吏转头就將净香司的小池子连同另外几个同窗捞了出来。
他没想过拉拢其余太监,自己毕竟不是官身,再怎么对小罗子旧部说好话都不如提携昔日同窗。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施恩,比空口好话要来得实在,咱家可不想被底下太监彻底架空。
处理好部下事宜后,陆吏便开始揣测管事赵公公的想法。
或许赵公公將陆吏安排至此是为了平衡手下乾儿,亦或者是卖乾爹陈公公一个面子正好选中了小罗子,但在小罗子眼中,这便是不受宠的信號,自然会加倍讽刺,甚至想办法暗害陆吏以期望重回乾爹器重。
陆吏心想著,直殿监提督谢公公已將重要事宜安排完毕,眾太监躬身行礼送谢公公离开直殿监衙门。
须知一监提督事务繁忙,可不是天天待在值房里耍威风给乾儿干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