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太监尊严(1/2)
六月廿五,立秋,暑热未消,秋意渐萌。
陈公公在那日赏赐后便不再来演武场了,剩余的日子余给眾太监们习武读书,季公公也只在每日辰时诵读,陆吏难得享受了一段清閒日子。
期间死了几个太监,传闻是练功过头髮热感染而死。
和陆吏当初陷害小斗子不同,这一次內侍司派人来查探,在確认是伤口发裂后便不了了之。
陆吏回忆那几个死去的少年,全都是那日得了陈公公赏赐崭露头角的小太监。
“果真如小顺子所说,咱们这等人,即便是死了也无人在意。”陆吏细细回忆,陈季二公公鲜少露面,是否也是故意为之?
他並不懊恼当初陷害小斗子的小心谨慎,哪怕小顺子那般说了,自个也要留一个心眼。
宫中无人可以真正相信!
陆吏照常修炼,唯一特別的是新一批的太监已入宫中来,每每路过都能闻到一股腥臊味。
不过他可不管那么多,这些新入宫的少年还带著那股泥腿子的土气,走路抬脚一拐一拐的,双手隨意摆动,看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位大哥,茅房在哪啊?”从伙房回来,陆吏便被一少年拦住了去路。
陆吏嗅著那腥臊味,对方这话落在耳中更是刺耳,心中顿生嫌恶,戾声道:“滚一边去,没看见挡了咱家路吗?”
那问路的少年被陆吏嚇得直接跑了,岔开腿活像个站起来的蛤蟆。
......
翌日。
陆吏照常待在直房內修炼,修炼真气一途並不局限场地,更何况《幽庭內景决》本就適宜在深宫大院內修炼。
真气周转全身,陆吏顿时伸手一挥。
呼!
一阵风啸。
“咱家这一巴掌打下去,打重了恐怕连脖子都会被瞬间打断。”
陆吏体味自身,小风子却在外面走进来:“小陆子,外面有好戏看。”
“有什么好戏值得小风子你亲自来喊咱?”陆吏起身跟著出去。
演武场上,小季子正和新进来的一个少年对峙。
“咱家问你跪不跪?”小季子身边的跟班厉声喝道。
“男儿一双膝,上跪天地,中跪君父,下跪师恩,岂有跪小人之理?!”那少年死硬不从,原本白净的脸都涨红了。
“断了根的傢伙,还自称男儿?”小季子冷笑一声:“你不肯跪,就不该进宫。”
“断了根的人,何谈尊严?尔等进宫,净身房第一个割的就是你们的尊严。”
似乎是因为认了季公公为乾爹,小季子言语间也带著一股子说教的味道。
他只用腿一扫,那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出头的少年竟然双腿一弯,一双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小季子在这里骄横惯了,见有人驳逆他就心有不满。”小风子与陆吏道。
“跪下磕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吏疑惑道,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少年看起来竟如此执拗,明明只要跪下磕头求饶几句的事而已。
陆吏对磕头並无反感,进宫前一路磕头乞討而来,要是遇上了人牙子,你就算把头磕碎了別人都不会放过你,哪像宫里这般有规矩。
围观的太监逐渐多了,但更多的是新一批入宫的少年们,特別是其中几个原本和那少年称兄道弟的,他们脸色煞白,似乎从未见过这般仗势欺人的做法。
小季子的几个跟班也上了,其中小成子打得最狠,一掌打在少年背上,那少年竟直接双手撑地,脑袋低垂盯著地面。
“都跪下了还不磕头?”小成子怪叫一声,布著茧的虎口掐住少年后颈往下压。
“磕三个响头,咱家就饶你一回。”小季子十分享受这个感觉,以往自己身边的太监都顺从惯了,想找茬都未必能找出什么,今儿碰见这少年撞枪口上,狠狠地过一把癮。
有他人奉承抬举是享受,能自己施以惩戒亦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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