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研读功法(2/2)
半年教习已过大半,季公公依旧不管不顾,只照例每日诵读,陈公公却日日让小太监们站日头。
宫中早已燥热,午后演武场上的青石地砖滚烫恶人,偏偏陈公公依旧让眾人在日头下站规矩,衣袍內汗水涔涔,哪怕豆大的汗珠流至鼻间、脸颊瘙痒难耐,场中无一太监敢动半分。
学完礼仪,称谓后学步法,语调,端盘持灯方法。
小太监们不敢动用真气偷奸耍滑,队列排成一圈原地打转,挨个展示给陈公公,初时提灯顶碗个个走的彆扭。
这步法並非寻常步调,小人见君趋行,此乃趋步,一则静,二则稳,三则体態不动。
大乾以左为尊,因此奴婢迈步只能先迈右脚,无论进退都是如此,走时手中烛火不可晃,碗中水不可泛起涟漪,此为阴阳均平之道,进退走止之间。
陈公公时不时丟出石子落在脚底,那石子好似提前到来,只要走过,必定踏中。
或有小太监想进退一步,轻则烛摇水晃,重则队列不齐,但无论如何,失误者无一例外全挨了石子。
似这等功力,哪怕陈公公不在宫中当差,行走江湖也是名震一方的大侠。
“大步流星可不是奴婢能享受的,若是让贵人瞧见,只会觉得毫无规矩。”陈公公的声音在荫蔽处幽幽传来。
陆吏低头稳稳地走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对耳朵倒是听著周边动静,听著谁脚步节奏不对,谁头顶的碗洒水落地。
以往陆吏只觉听力非凡乃烦恼根,吵得他日夜难眠,可今朝不同往矣,咱家专注此道或有非凡收穫。
“莫怪咱家心狠,往日哪位公公没受过罚,风里雨里寒来暑往,跪上三五天也是常事。”陈公公一张太师椅坐在荫蔽处,似是在教导,似是在回忆。
身旁当值的乾儿正摇著羽扇,习习凉风吹得陈公公袍服一摇一曳。
太师椅旁还有一小案几,摆放著瓜果、茶水,箇中愜意羡煞旁人。
直至炎阳消去,陈公公才挥退眾人,比以往更早些时辰结束。
有小季子在前,並非没有想要拜陈公公为乾爹的,可陈公公秉性与季公公不同,陈公公似乎只爱看人磕头,但无论你磕得如何响亮都无用。
陆吏从未想过要拜乾爹,小风子那句话说得对,自己得有用才行。
陈公公身边不缺得手的乾儿,想要得心应手,光会磕头可不够。
......
又是一日將尽,陈公公在申时便下了值,伙房还未备饭,閒下来的小太监们或是打水净身,或是读书练功,陆吏自然不用忙这等杂碎事,回到直房时一桶清冽井水早已备好。
饮下井水,简单拭净身子后,陆吏便待在直房內钻研功法。
“这功法和咱家想的不同,《幽庭內景决》只是单纯修炼真气的功法,並无其他效用。”
陆吏流浪时曾看过戏台,花花绿绿的將军在戏台上掐著腔表演,也听过茶楼酒肆里说书人一张巧嘴天花乱坠。
瞬息间掌毙三五走寇,眨眼时移步七八丈外,更有佛门古人一苇渡江的绝妙传说。
“看来咱家只得待到教习结束后,往藏武阁挑选功法了。”陆吏暗道。
宫中太监读书习武只有两种门路,一则当值前往藏武阁,一年可挑一册功法;二则贵人赏赐,持上喻,均旨可往书库,藏武阁。
宫中並不禁止太监之间传授、交流学问武道,但此事极少,唯一例外乃学武堂季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