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怎么了(2/2)
她的目光透过指缝落在他脸上,有些掩耳盗铃的感觉。
裴烬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了?”
裴烬的声音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桃没想到裴烬会突然抬头,她的目光来不及躲闪,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
她赶紧把视线挪开,又觉得太刻意了,於是又落回自己受伤的脚上,看来看去看了一圈,就是不敢再看他的脸。
“没事,”
白桃的声音因为刚哭过还有些沙哑,
“谢,谢谢你。”
“客气什么。”
裴烬笑了笑,动作利落地从药袋里翻出一卷纱布。
抬起白桃的脚踝,把纱布轻轻覆盖在她脚背的红肿处,一圈一圈地缠,刚好能固定住药膏又不会勒得太紧。
最后他在脚踝外侧打了个蝴蝶结。
白桃又不出门,整天在地下室穿著拖鞋,不需要考虑它的美观程度。
裴烬从来不问她每天都在做什么,也不问她为什么不出去上班。
他大概可以猜到一些,白桃是学美术的,应该是在给人画画赚些零用钱。
就像他其实也在偷偷帮人写论文一样,他们都默默地各自努力,想要变得更好。
“好了。”
裴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脚,示意她可以收回去了。
手掌落在她脚踝侧面,隔著纱布,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白桃感觉自己的脚踝那一片皮肤在纱布底下微微发烫。
她收回腿,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双脚併拢,白嫩的脚趾微微蜷著。
裴烬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蝴蝶结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转身走进厕所。
裴烬站在镜子前面,低著头,挤了一泵洗手液,从掌心揉开到指缝,每一个手指都洗得很仔细。
洗到一半,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清冷的、没什么表情的,此刻正用一种不为人知的目光打量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和欲望在没人的时候浓到了极点,像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无声地燃烧。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拧紧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毛巾擦乾。
擦完,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对著镜子又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恢復了平常的模样,清冷的眉,淡漠的眼,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他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关灯了?”
裴烬站在花布边上,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灯的开关上。
“好。”
白桃把毯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脸。
毯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花布那边传来他掀开被子躺下去的声音。
白桃看著黑暗中的花布,那块印著大朵牡丹花的布在夜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深蓝色的影子。
她想起了小时候她追在裴烬身后跑的样子。
七八岁的裴烬,穿著小白衬衫和黑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她抱著洋娃娃从白家跑出来,看到他一个人在裴家花园的喷泉旁边站著,就兴冲冲地跑过去,想和他一起玩。
裴烬扭头就走了,她就站在原地看著裴烬的背影消失在裴家那扇黑色铁门的后面。
又想起来裴烬高中的时候,他每天都是一个人走。
她那时候想,这个人怎么从来都是一个人。
再到裴烬掐著她的脖子,力气大得几乎让她的脚尖离地。
他的手指扣在她喉骨上的时候,白桃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时候她觉得裴烬是恶鬼,是疯子,是她这辈子要避开的毒蛇。
可是刚刚裴烬帮她上药的样子,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握著她的脚踝,掌心温热而乾燥。
到底哪个才是他。
裴烬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才六点。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把闹钟关了。
他受伤了,快递站的主管让他休息几天,等伤好了再说。
裴烬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床垫太舒服了,他很快又睡过去了。
再一睁眼的时候,裴烬眨了眨眼,伸手摸过手机,按亮屏幕,10:02。
他愣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过这个点了。
新换的床垫太舒服了。
其实他从刚搬进来到现在,每晚都被那个硬木板硌得睡不安稳。
裴烬躺在床垫上,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转过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白桃掀开帘子的一角,就那么看著他。
她大概也才刚醒,头髮乱糟糟的,几缕翘在头顶。
用一双带著几分幽怨、几分不满的眼睛,安静地看著他。
裴烬和她对视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確认自己没看错,十点零三分。
他庆幸自己昨晚担心药膏蹭到床单上没有裸睡。
他利落地从床上起身,看他起来了,白桃才放下帘子。
白桃是被饿醒的。
一觉醒来发现桌子上没有早饭,裴烬的帘子也没有掀开。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他受伤了,最近不用去上班,不用早起。
但是饿了。
她从沙发里坐起来,花布掀开一条缝往里看,看到他还在睡。
她不想叫醒他,但又觉得自己饿著肚子等一个睡觉的人,实在不太公平了,於是她选择把裴烬看醒。
与她想趁机看看裴烬是不是喜欢裸睡,能不能看到些什么別的东西没有一点关係。
裴烬从花布后面走出来的时候,白桃坐在沙发上,眼神幽怨地看著他。
不去上班就没有钱,没有钱的男人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在那么舒服的床垫上面睡大觉。
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匆匆走进厕所,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裴烬擦乾脸,从厕所走出来,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你饿了吗?我马上去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