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鉤了(1/2)
朱莉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她站在医院门口微微眯起眼睛,右手还缠著一圈薄薄的纱布,手掌侧面的缝针被包在里面,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来接她的人不少,有画廊的工作人员,有她在国內新招的助理,还有几个艺术圈的同行捧著花束等在门口。
顾振兴没来——他不想让人觉得朱莉是“被顾振兴接走的”,那是旧式金屋藏娇的做派。
朱莉不是那种女人,他不能让她受那种委屈。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让徐秉钧提前和医院打过招呼,把朱莉从普通vip病房转到了顶层的私人康復套房,所有费用记在振兴医疗中心的帐上。
朱莉的助理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才被告知帐单已经结了,护士递过来一张卡片,上面是顾振兴手写的四个字:好好养著。
下午顾振兴去了她的画室。
画室在城西一栋老厂房的顶层,是他帮她找的地方。
本来他想直接把美术馆旁边那套公寓买下来给她做工作室,朱莉拒绝了。
她说画室是创作的地方,是自己的空间,不能让別人送。
顾振兴没有坚持——他喜欢她拒绝他。每一次朱莉说“不用了,我自己来”,他都在心里给她加一分。现在能在他面前说“不”的人太少了。
画室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窗外的江景被午后的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地板上还残留著那天碎玻璃被清理后留下的极细微的划痕。
朱莉站在画室中央,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幅叫《决明》的画上。
“顏料都干了。”她轻声说。
顾振兴一直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从医院到画室,一路上他都在观察朱莉的情绪——他觉得朱莉之前是生气的,虽然那天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重话。
但此刻看著她站在画室里的背影,他发现那层薄薄的、压著的什么东西好像被揭掉了。她不生气了。
朱莉转过身,走到咖啡机旁边,用左手不太熟练地操作著按钮,给他煮了一杯咖啡。
她把咖啡递给他,自己没喝,靠在画架的梯子旁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那只裹著纱布的右手映得格外显眼。
“顾先生,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从小到大,什么事我都是靠自己。
我们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虽然是华裔,但我爸妈在唐人街后巷的中餐馆里洗碗端盘子,一家人挤一个隔间,洗澡要去公共浴室。
没有人偏爱过我,我也没有给过別人偏爱我的机会。
但是这次——这次手受伤,您在医院里陪我,替我挡掉那些媒体,还替我去跟医院打招呼——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放在第一位是什么感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左手轻轻触碰右手纱布的边缘,指腹压了压纱布翘起来的一小角。
“从小到大,什么事我都是靠自己。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著纱布的右手,轻轻触碰纱布的边缘,指腹压了压翘起来的一小角。
“我知道寧维尔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养了她二十三年,给她买库里南,送她去巴黎留学,她叫了您二十三年爸爸。去年她生日您送她的那辆定製款,您跟我说过,您挑顏色挑了很久。”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有光,但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情绪无关的事实。
“有时候我看著您对她,是真把她当女儿疼。为了她,您连清水湾的宅子都装了地暖。”
顾振兴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想到朱莉会说到这些,但朱莉没有给他接话的时间。
“这次她打了我,我的手——您知道我靠手吃饭。缝了六针,三个月不能握笔。说实话,她对我动手的时候,我是真的生气。
而且说到底,维尔小姐跟我无冤无仇,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恨我?这背后有没有別人的影子,我不知道,也没有证据。”
她说“別人”的时候语气很淡,但那个词落在安静的画室里,比任何指名道姓都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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