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难言之隱(2/2)
更不要说是如今这个时代了。
在这个传宗接代看的比天还大的时代,人们甚至爭相求娶生育过的寡妇,为的不就是似这样的女子生育过,有了经验,而且再生的话夭折概率小?
而一个先天不能生育的女子,要受到多少的冷眼,想都不敢想。
“十五岁,家中长辈为我议亲,求娶者络绎不绝,甚至已经选好了夫婿,不敢说是人中龙凤,但也是一时之选。”
女子笑著,笑容里满是苦涩的意味:“可成婚前,照著规矩,我家送去了陪床丫鬟,他家差来了教导嬤嬤。”
姜离静静的听著,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为的是確定男女双方都没有问题,为的,依旧是传宗接代。
教导嬤嬤就是做这个的,姜离也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女子则接著说。
“这一遭,那嬤嬤只是一看,便看出了我的毛病。”
“家父使了钱,叫那嬤嬤不许外传,可夫家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
“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她说著,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且不说我自己身子上受了多少罪,这等事情一出来,家父视之为丑闻,尽力遮掩。”
“但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起初还好,只以为是两家不曾谈妥,可隨著我年月渐长,至如今二十岁。”
“我那些闺中密友,快一些的,孩子都已经满地跑,我却依旧孤身在家。”
“如此,自然引来许多非议,我这毛病,便再也藏不住。”
女子笑得越发苦涩,对姜离说道:“就是如此了,郎君,似我这般的人,活著也只会给家族蒙羞,自己也备受煎熬。”
“唯有一死,才可解脱。”
“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我对父亲说,我要去洛水边透透气,他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可依旧允了我。”
“我至亲的父亲,都这般待我,我能如何呢?”
姜离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问道:“不曾寻医问药?”
“如何不曾?”
女子苦笑道:“请过无数的大夫,就连出家人都曾请过。”
“可最后也只有一位道长,送了我一道养身健体的法子,只说乃是偶然得来的残篇,若能日日练习不輟,或可有所希望。”
“我照著法子练了三年,身子倒是康健许多,可病根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姜离闻言恍然,难怪这女子即便被巡河使者刻意地打晕过去,也不过片刻就能醒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可马上,姜离又苦恼起来。
若是照这女子的说法,这等事还真无法去劝说,难不成真要劝人家换一个死法?
等等……
姜离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娘子方才说,有一位道长送了你一道健身的法子,乃是残篇?娘子修习三年,身子骨確实硬朗许多?”
女子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是点点头。
姜离继续问道:“凡石女,遇葵水之时,必然疼痛难忍,娘子自修习此法之后,月事之时可曾有过腹痛?”
闻言,女子脸色不自觉地浮现几分羞涩,再如何心存死志,和一位少年郎君谈论这般事情,到底还是有著本能的羞耻。
女子微微摇头,不曾做声。
“若是如此,证明即便是病根也在好转,娘子为何不坚持下去?或许再过十年,会有更大变化?”
话问完,姜离就反应了过来,歉意地看著女子。
女子惨然一笑,道:“郎君也知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现如今这流言蜚语,就已经让我父母抬不起头,让我难以重负,十年后……天知道是什么光景。”
“与其那般,不如现在了却残生,免得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