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了看她撞在廊柱上(2/2)
秦嬤嬤正想著,穿堂远处的走廊传来动静。
漫儿和顾婉容忍不住走到门口张望,孟芙清也看了过去。
顾衍身穿墨绿色圆领长袍,腰束银灰锦带,肩宽腰窄,长身玉立打头行来。
身后跟著长樾、长风,还有几个小廝抬著几只红漆礼盒,沿著穿堂往外,显然是要往大门方向去。
孟芙清和顾衍没打过什么正劲交道,但遥遥望著,就是感觉他今日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他也冷,但此时眉头皱得更紧,唇角绷直,像是拢罩了一层寒霜,更加生人勿近,令人胆寒。
漫儿好奇,小心地问:“是世子爷。世子爷带了这么多礼物是要去赴宴吗?”
秦嬤嬤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同样好奇,但不敢多问的顾婉容,以及收回目光的孟芙清。
她压著声音,也像是故意说给孟芙清听。
“是去赴宴,但又不是单纯的赴宴。世子爷啊,今日正式去东源王府和扶阳郡主相看。如果顺利,过不了多久就会定亲,成婚。毕竟世子爷年龄早就过了。”
秦嬤嬤谨慎,现在瞧著孟芙清规矩懂事,就怕世子爷太优秀,姑娘仗著出色的容貌万一生了別的心思,总归是麻烦不妥。
孟芙清唇瓣抿紧,只淡淡垂著眼瞼。片刻后,若无其事抬眼望向穿堂那头。
漫儿这会没有听出秦嬤嬤言外之意,只是更加好奇地呢喃一句:“当真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去相看还紧锁眉头,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要去打架呢。”
孟芙清轻扯了下漫儿袖子。
漫儿做了个鬼脸,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忙用双手將嘴捂住。
孟芙清见秦嬤嬤没有反应,神情微松,对漫儿的说词还是认同的。
她回想起,自己与那有缘无分的亡夫相看的那一日。
亡夫从远处走来,她躲在廊下的桃花树后,远远望去。
亡夫咧著个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大呆瓜。
孟芙清眼眶酸涩,里面有水光浮动。
这边,顾衍向来敏锐,虽然隔著距离,还是感觉到有人偷窥。
他抬眼目光冷冽地扫了过来。
秦嬤嬤、顾婉容等人几乎不下意识垂首,身体往后退。
孟芙清攥著药材的手也紧了紧。
长樾是知道孟芙清已经移来穿堂东侧耳房坐诊,所以经过时,刻意搜索孟芙清的身影。
他此时隔著距离,目光也已经锁定在了孟芙清身上,唇角一勾,嘲讽道。
“爷,这孟祸水当真是好本事,您断了她去药圃的路,转眼就曲线救国,哄得二太太帮她造势成了这代府医。看来是贼心不死,还想借著药圃偶遇少爷们,吸引少爷们的注意。”
顾衍目光淡淡扫过孟芙清,又扫过那间紧扼自己出入要道的耳房,握著马鞭的指节几不可察地绷紧。
只觉这人处处打乱府中秩序,满心不耐。
长樾还在不依不饶,低著声音又道:“耳房就在穿堂东侧,其他少爷们还好,您每日进出都要经过,老太太也不知是太心善还是故意的,让她搬来这。”
顾衍脚步一顿,侧头看了长樾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什么怒意,但长樾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跟在顾衍身边这么多年,他知道爷这种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
顾衍收回目光,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祖母行事,轮不到你置喙。再让我听见一次,你就不必再跟著我。”
长樾浑身一僵,垂头认错:“属下失言。”
长风看长樾吃瘪,心里暗爽。
心道:要你说我蠢,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明知道爷最重规矩,还敢议论老太太。
长风故意慢两步落在后面,趁顾衍和长樾没有注意,飞快朝耳房那边挥了下手。
他做完,又赶紧跟了上去。
耳房这边的人瞧见长风的动作都愣了一下,隨后漫儿笑著说道:“长风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好相处。”
孟芙清也翘了下嘴角。
顾婉容同样露出点笑:“长风对所有都和和气气。”
秦嬤嬤却盯著孟芙清,对漫儿道:“世子爷身边的人,再好相处,也要避著些,咱们这些人可攀不上。”
漫儿知道秦嬤嬤谨慎,但一句话重复说,心里也烦腻。
不过她知道不能顶撞秦嬤嬤,只在心里暗暗撇撇嘴,回去继续整理药材时,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人虽然好相处,但看起来像大傻个。我才看不上。”
秦嬤嬤耳朵灵敏,一下就听到了。
倒是没生气,笑骂了一句:“死丫头,你倒是眼光还挺高。”
说著目光落回在孟芙清身上。
孟芙清默默走到书桌案前,开始研磨。
这时有人来看病,她就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