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紧紧抱住她(1/2)
烈焰黑烟吞噬整片禪房,热浪阵阵袭来。
“殿下万万不可!火势已经彻底封死禪房,木樑隨时会坍塌,您是东宫储君,万金之躯怎能以身涉险?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妾……妾怎么和陛下交代?”
夏青和拼尽全力抱著宴承徽,脸色煞白,眼眶通红。
他不可以,不可以为了岑令仪拋下她!
她心甘情愿和他假成亲,就算没有感情,也要爭了这正妻之位,还是不因为真爱他?
她不许他为了岑令仪,这样对待她。
拖住他,一定要拖住他。
再拖一会儿,岑令仪就死了,永绝后患!
“鬆开。”
宴承徽皱眉,手下猛地用力推开她。
“不可以,殿下,您不可以……”
夏青和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衣摆:“您是不是忘记了?岑令仪拋弃了您啊,她现在只是一个奶娘,何至於让您亲身涉险?可以让侍卫进去,侍卫,侍卫……”
她扭头大喊大叫。
“救火!”
宋明驰疾步而来,口中吩咐手下。
他远远便看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灵芝,心头骤然一紧,走过去半蹲在灵芝面前询问。
“姑娘……姑娘……”
灵芝口中轻声呢喃,看清眼前的人,她猛然跪直身子。
“宋小將军,姑娘被困在里面了,求求小將军,救救我家姑娘,求求您,求求您……”
她疯了一样给宋明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太子妃不让太子殿下进去救姑娘,也没有吩咐別的人进去。
这么大的火,姑娘怎么顶得住?
她想去,可是腿软得站不起来,就算是进去了,也不能平安將姑娘带出来。
罢了,等给姑娘收了尸,她就隨姑娘去。
没想到宋明驰来了!
她知道,宋小將军一向对姑娘极好,看到宋明驰,她眼底顿时燃起了希望。
宋明驰闻言二话不说,霍然起身,径直朝火场方向衝去。
“小將军……”
一眾手下嚇了一跳,忙放下手中的盆、桶,衝上去要拦著他。
但他们晚了一步,宋明驰已然窜进了燃著熊熊烈火的火场之中。
眾人伸著手,没人能拦住他,一个个面色惊惶。
“起开。”
宴承徽望著宋明驰消失在火海中的身影,双眸赤红,一把將夏青和掀翻在地。
“斯拉——”
布帛撕裂。
夏青和摔得痛叫一声,连忙翻身坐起,恰好看到宴承徽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之中,手上只剩下他的一副衣摆。
“殿下,殿下你不能去……”
她又气又急,心口一阵腥甜,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娘娘……”
年年连忙扶她。
一眾人瞬间蜂拥上前,取水、拿伤药、惊呼劝阻的声音乱作一团。
宋明驰先一步进了火场。
禪房之中,浓烟翻滚,漫天黑烟將禪房笼罩,滚烫烟气呛得他难以睁眼。
他只依稀看到木樑烧得不断掉落火星,视线中朦朧一片。
“令仪!”
他喊了一声,並没有回应。
这么大的烟,人很有可能已经昏厥了。
他摸索著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绊到什么东西,仔细一瞧是个女子。
“令仪?”
他又惊又喜俯身去抱她,才发现边上还有一个女子。
两人衣裙一红一蓝,都昏厥了,並排躺在地上,浓烟之中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脸。
他在路上与岑令仪一见十分匆忙,不曾留意她穿的什么衣裳,好像是红?
顾不得多想,他撩开红衣女子脸上的乱发,才瞧清不是岑令仪,便有一双手伸过来,一把抱起了那女子。
宴承徽衝进火场之中,隔著朦朧烟火,瞥见那抹熟悉的石榴红,心口骤然一缩。
她晕厥了!
他赤红著眸,快步踉蹌著衝过去,径直俯身打横將人紧紧拥入怀中护著,指尖发颤,胸膛连连起伏。
岑令仪,你別想就这么死了!
你欠我那么多,我要你活著慢慢还!
宋明驰转而去看蓝衣女子的脸。
是岑令仪!
他呛得咳嗽,伸手一把抱起昏迷的岑令仪,抬步欲往外走。
头顶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樑骤然断裂坠落。
他眼疾手快,抱著岑令仪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走在前头的宴承徽却不曾瞧见这一幕。
“小心!”
宋明驰脱口喊了一声。
宴承徽到底是太子,又是自小一起长大,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宴承徽出事。
宴承徽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来不及,只来得及往前抢了一步。
眼看躲不开,他下意识抱紧怀中的人,弓起脊背將她牢牢护住。
滚烫木料狠狠砸在他后背,钻心灼痛瞬间蔓延开来,冷汗一瞬间浸透里衣。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剧痛,踉蹌著步伐往外走。
“快,把水全部往窗口处浇,给殿下开出一条出路!”
夏青和已然站起身来,尖声命令。
她不许宴承徽出任何事!
即便她不吩咐,眾人也晓得要这样做。
大量的水浇上去之后,窗口处的火变得稀薄。
宴承徽自然看到了,快步冲了出去。
宋明驰抱著岑令仪亦迈动步伐,避开地面横亘的燃烧断木,步履蹣跚地朝著火光稀薄的出口奔去。
“太子殿下出来了!”
夏青和身边的年年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瞧见了那道身影。
宴承徽高大的身躯自火场之中奔出,怀中抱著一身石榴红裙的女儿家。
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沾著黑灰。
宴承徽清雋的脸黑了好几处,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看著反倒愈发威严。
“殿下!”
夏青和衝上去。
“姑娘!”
灵芝也冲了上去。
她认得,那是姑娘的衣裳,早上她还夸姑娘穿这一身,看起来好像回到了从前。
“殿下,你受伤了!”
夏青和眼泪夺眶而出,心揪著又酸又疼。
他后背衣料大面积破损,肌肤灼黑,有水泡,严重的地方渗出血跡。
为了岑令仪,他竟做到这种地步,这还是恨吗?
宴承徽分毫不在意,似乎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垂眸望著怀中的女子,想查看她的情形,抬手缓缓撩开她脸侧的碎发。
孙佩环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前。
他指尖僵住。
进宝雄大殿上头香时,他明明看到岑令仪穿著这身衣裳,怎么会在孙佩环身上?
“不是姑娘!”
灵芝惊呼一声,扭头看向禪房方向。
此时,宋明驰已然抱了岑令仪出来。
“奉仪!”
荷花和兰花自然认得孙奉仪的衣裳,一眾人扑上去,瞧见的却是岑令仪昏睡的脸。
“是岑奶娘?”
兰花惊呼。
“姑娘!”
灵芝听到了,拔腿便往宋明驰那处跑。
走近了,看见岑令仪的脸,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脸上也乾乾净净的,双眸紧闭,一身衣衫半潮。
“姑娘,姑娘?姑娘你醒醒!”
灵芝眼泪夺眶而出,哆嗦著手去探她的鼻息。
“我试过了,人还活著,应该是被烟呛著了,叫大夫来。”
宋明驰吩咐手下。
他俯身,將岑令仪平放在铺设好的软垫上,自己则跪坐下来,让她枕在他腿上。
“小將军,谢谢您。”
灵芝也跪在岑令仪身旁,对他感激不尽。
太子殿下不顾太子妃娘娘的阻拦,就往火场里冲。
她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心里还有她家姑娘,才会急成那样。
不想是为了救孙奉仪。
姑娘选择离开是对的。
孙奉仪犯了那么大的错误,谋害小殿下,被贵妃娘娘亲自责罚,太子殿下却还对她这么好。
以孙奉仪的跋扈张扬,姑娘要是继续留下来,以后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客气什么?我和她又不是外人。”
宋明驰接了隨从送来的水,扶起岑令仪。
“令仪,喝点水。”
岑令仪毫无知觉,只凭本能咽下一点水去,一些水顺著下頜淌进领口。
灵芝抬著袖子替她擦拭。
“谢殿下救了奉仪!”
那边,荷花和兰花对著宴承徽连连磕头。
殿下平日里是偏心孙奉仪来著,但她们没有料到,生死关头,殿下居然会捨命救孙奉仪。
尤其兰花,更是心惊。
她替岑令仪算计过孙奉仪。
孙奉仪这么得殿下宠爱,万一发现了她替岑令仪做的那些事,想要处死她……不对,是弄死她全家,株连她的九族,岂不是轻而易举?
宴承徽站在人群之中,脸色铁青,只觉一切喧囂都与她隔著一层。
后背伤口的灼痛此刻清晰无比,他方才一腔奔赴,救出来的人居然是孙佩环,简直荒唐。
他抬手將孙佩环放在了软垫上,转头朝岑令仪的方向望过去。
“快,先给殿下处理一下伤口。”
夏青和抬手招呼太医。
她在边上看得分明,宴承徽救出来的人不是岑令仪,而是孙奉仪。
她眼珠子一转,便想通了其中的过节。
抵达法华寺时,她说岑令仪今日所穿的衣服和宴承徽相配的话,起了效用。
孙奉仪生了嫉妒之心,趁岑令仪在禪房抄经之时,用了什么手段让岑令仪和她换了衣服。
宴承徽不知此事,衝进火海之中,以为穿著石榴红衣的是岑令仪,便將人抱了出来。
没想到救出来的人是孙奉仪。
她思及此处,眼底闪过点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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