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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疼不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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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驰递给她一只朱色的圆瓷盒。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岑令仪忙要推辞。

这回春香贵重的嚇人,听说里头掺著麒麟血竭、南海珊瑚,还有腊月才能炼製的白羊髓油。

整罐药膏费时半年熬炼,三煎三滤,一年最多只能炼出四五盒,须全数上贡。

这东西,民间万金难求,即便皇亲贵胄,若无陛下赏赐,也无从购置。

宋家的这盒春回香,应当是宋明驰的父亲当年立了军功,陛下赏赐的。

“再贵重的东西,若无人使用,也一文不值。”宋明驰执意將回春香塞给她,又嘱咐道:“若有事,你就出来找我,或者让人传信给我,你说的那两件事,我会儘快帮你办。”

“好,多谢你。”

岑令仪抿唇,点头应下。

同样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人,看看宋明驰,再想想宴承徽……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春回香,心头一时又酸又涩,几乎抑制不住眼泪。

宴承徽先一步回到明德殿。

殿內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面向院门处,一动不动。

“殿下,可要属下进去上灯?”

云宫小心地询问。

“不必。”

宴承徽淡声回他。

云闕悄悄拉了拉云宫的袖子,示意他別说话。

殿下终归是不放心岑姑娘,要看著岑姑娘进院子呢。

宴承徽静静立了约莫一刻钟,院门处有了动静。

“小殿下困了,等下先给他沐浴。”

岑令仪的声音传来。

院门处亮著灯笼,宴承徽所处的地方却黑漆漆的,从亮的地方根本看不到黑处有人。

所以,岑令仪和灵芝並未察觉宴承徽几人站在廊下。

“那你的伤呢?”

灵芝不放心地问。

“等小殿下睡了再处理。”

岑令仪看了一眼正殿方向,见那处漆黑一片,不曾亮著灯。

宴承徽还没回来?

意识到自己又在牵掛他,她立刻收回神思。

他回不回来,与她何干?

她不让自己想下去,抱著宴淮皎,匆匆进了偏房。

宴承徽看到偏房的灯火亮了,仍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进了正殿,点亮烛火,拉开书案的抽屉。

里头躺著一只朱红色的圆瓷盒,也是一盒回春香,和宋明驰给岑令仪的那盒一模一样。

他取出圆盒,握在手心端详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不曾走到门边,他又回了头,站在书案边出神。

云闕和云宫不知自家殿下在做什么,只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在正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换一个地方站著不动。

许久,宴承徽拉开了门。

“殿下。”

云闕和云宫齐齐行礼。

宴承徽不理会他们,握紧手中的圆盒,朝偏房方向走去。

云宫不由看云闕,朝他使眼色,小声问:“要不要跟上去?”

云闕连连摆手。

这个时候,一丝一毫的差错,都能激起殿下的怒火。

他们还是不做不错的好。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並肩站著,看向自家殿下的方向,以防殿下有什么需求,他们不能及时回应。

宴承徽在偏房门前站定,指腹摩挲著手里的圆盒,正要挑开门帘。

偏房內,传来灵芝说话的声音。

他偏头,从门帘的缝隙向房內望去。

岑令仪半穿著单薄的中衣,露出颤巍巍的抱腹,裸露的手臂白生生的,被尖刺扎出的伤口在尤为显眼。

她正侧著脑袋,由灵芝给她脸上上药,半张乖恬的脸沐浴在暖色的烛火下,纤长卷翘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眼睛应该是明亮澄澈的,如今却好似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雾气。

“今日真是多亏宋小將军,替姑娘说话不说,还特意回府去给姑娘取来这春回香,要不然,姑娘这张脸留下疤痕可如何是好?”

灵芝手中细致的替她上药,口中轻声说著。

今日之事,想想就生气,再想想又后怕,真要是那刺戳到姑娘的要害处,该怎么办?

“宋明驰是极好的人。”岑令仪眉眼微弯,心中有了一丝暖意:“他生性磊落,心怀公道,做事也周全。”

她一直觉得宋明驰很好,他从小就是这样的。

“是啊,宋小將军待姑娘的確一片赤忱。”

灵芝很是赞同。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岑令仪看了看手边的那春回香,嗓音轻轻软软,却满是真心。

宴承徽盯著她恬静温软的脸,手中死死攥著那圆盒,骨头捏得生疼。

他猛地转身,阔步往回走。

云闕和云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家殿下在偏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身往正殿来了。

只不过步伐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像是带著怒意。

两人齐齐低下头,不敢出声。

宴承徽衣袍带风,自二人面前扫过,一脚踏入正殿內,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云宫赶紧抬头看云闕,谁惹殿下了?

云闕摇头,他也不知道。

两人正面面相覷间,正殿內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坏了。

宴承徽所有的克制,都在关上殿门的一剎那崩塌。

他猛地扬手一砸。

手心里那只红瓷圆盒重重砸在地面的金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珍贵无匹的药膏混著瓷片溅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药香一时溢满整个正殿。

他站在那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

“怎么办?”

云宫不敢出声,只敢用口型问云闕。

云闕摆摆手,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往偏房的方向走去。

殿下应该还是想见岑姑娘吧?亦或是担心她?

他叩响了偏房的门。

岑令仪才在床上躺下,闻声不由抬起头来。

“谁呀?”

睡在床外侧的灵芝问了一句。

“岑姑娘,殿下摔了东西,您去收拾一下吧?”

云闕摸了摸鼻子,低声开口。

不知不觉间,他对岑令仪用上了敬语。

“等一下,我穿衣。”

岑令仪应了一声,坐起身来。

她当然听到了正殿的动静,无人叫她,她自然不会过问。

云闕已经来唤她,她只能过去伺候,別无选择。

“你身上还受著伤呢,这不是折腾人……”

灵芝起来帮她穿衣,忍不住小声道。

她真的好心疼姑娘。

“別乱说话,隔墙有耳。”

岑令仪连忙捂住她的嘴,打断她的话。

灵芝噤了声,嘆了口气。

姑娘怎么就这么命苦?

岑令仪穿好衣裳,对著铜镜隨意挽了个低髻,这才出了偏房。

宋明驰给的春回香果然是好东西,上过药之后,脸上身上那些伤口凉凉的,只有微微的痛,在她能忍受的范围之內。

“殿下,岑姑娘来收拾地上。”

云闕叩了叩门,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用她,让半夏进来收拾。”

宴承徽嗓音清冷,语气更是硬邦邦的。

岑令仪纤长的眼睫扇了扇。

他怎么还恼了?

受委屈的人明明是她,他现在真是越发不讲理。

“岑姑娘,你回去休……”

云闕朝岑令仪作了一揖。

他打心底里觉得对不起姑娘,都伤成这样了,还被他从床上叫起来。

“孤让她走了?”

宴承徽冷声质问。

云闕哑了火,歉然地看向岑令仪。

“不碍事,我在这儿站著吧。”

岑令仪朝他笑了笑。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宴承徽的喜怒无常。

半夏喜滋滋地进了正殿:“奴婢拜见殿下。”

殿下现在连她的名字都记住了,不过,她一直不喜欢这种下人的名字,等殿下宠幸了她,她就央求殿下给她改个名字。

“门关上。”

宴承徽冷冷吩咐。

“是。”

半夏关上了殿门。

岑令仪垂首而立,殿门关上之际,她嗅到了浓郁的春回香香气。

这药膏真神奇,怎么涂在伤口上之后,香味反而越来越浓郁?

半夏忙著收拾地上的狼藉。

宴承徽坐到书案前,抬眸看向殿门处。

烛光透过窗纱,投出她清瘦窈窕的身影,静静佇立,安静却夺目。

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想见她的神情,用恭顺平静来掩盖倔强。

他眼眸逐渐红了。

“殿下,奴婢收拾好了。”

半夏捏著嗓子朝他开口。

殿下特意叫她进来收拾,肯定不只是收拾地上这么简单吧?

宴承徽收回目光,不曾看她,只是起身朝她走去。

半夏看著他缓缓走近的高大身影,脸慢慢红了,心也怦怦跳起来。

殿下会不会……会不会今晚就让她承欢?

三步、两步、一步……殿下走到她面前了!

她满心激动,眼睛水汪汪的直將宴承徽望著。

宴承徽並未瞧见她,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拉开殿门。

岑令仪候在门口,眼前门骤然开了,她不由抬眸去瞧。

宴承徽乌浓的眸一片幽冷,直直望著她,菱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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