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邢台(2/2)
“跟到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就安静了。
不是怕。
是都知道,郑有德说动手,就不是嚇唬人。
车进邢台市区时,天已经擦黑。
那时候邢台街面没现在亮,新华路、团结路一带还有不少老楼,路边饭馆冒著白汽,卖烧饼的摊子收得晚。
两辆车在市里绕了一圈,像是在確认有没有尾巴。
老猫没贴太近。
他熟这种活,前车快,他慢,前车慢,他停。中间隔一辆拖拉机、一辆公交,反而不显眼。
晚上八点多,老猫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小灵通,铃声又尖又刺,嚇得马二差点把钢管抡起来。
老猫看了眼號码,没接,先把车拐进路边,等前面两辆车过了红灯,才接起来。
“说。”
他听了几秒,脸色没变。
“嗯。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回头看我。
“凤翔那边,事办成了。”
我心里一松。
马二先问:“张西武?”
老猫点头:“帽子所那边有人递了话,黑子那边也鬆口了。赔款五万,明天人能出来。”
马二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疼得齜牙还笑。
“九峰,你那几万没白花。”
“人出来就行。”
这话说得轻,其实我心里清楚。
五六万不是小数。
郑有德从前面开口:“等他出来,让他来邯郸。”
我愣了一下。
马二转头道:“把头,你真要收他?”
“他欠九峰的就得还。”
这话听著冷。
但我知道,把头这是给张西武递梯子。
张西武那种人,你直接说“我帮你”,他未必接。他骨头硬,寧愿饿著,也不愿伸手。可你说“欠债还钱”,他反而能来。
老江湖做人情,不把人情掛嘴上。
马二嘿嘿一笑:“那兵哥来了,咱队里以后打架是不是不用我上了?”
“你本来也上不了。”
“猫叔,你这嘴跟大小姐学的吧?”
没人笑太大声。
因为前面黑桑塔纳又动了。
它没有继续往热闹地方走,而是从市区西边拐了出去。
路边灯越来越少,厂房也稀了,前头是通往太行山方向的老路。
老猫眯了眯眼:“他们要出城。”
“好地方。”郑有德拍了下大腿。
我看著前面两辆车的尾灯,心里有点发紧。
周麻子不傻。
他敢往偏地方走,说明他要么觉得自己吃定我们,要么前面还有人。
这两种都不好。
可郑有德没让停。
车继续往西,路越来越偏,两边是荒地和矮坡,远处能看见黑下来的山影。
邢台西边靠太行,沟沟坎坎多,老路一拐弯,人影车影都能吞掉。
前面到了一个弯道。
黑桑塔纳减速。
周麻子的昌河跟著减。
郑有德忽然说:“马二。”
马二立刻坐直:“在。”
“准备好!逼桑塔纳。”
老猫一脚油门,麵包车猛地窜出去。
我抓住前座靠背,罗哑巴已经把帆布包拉开。马二疼得吸了口气,却一把推开车门锁。
弯道处,老猫贴著內侧衝上去,车头斜插,硬生生把黑桑塔纳逼到了路边。桑塔纳轮胎压上碎石,车身一晃,差点撞上土沟。
昌河在后面急剎。
刺耳一声。
马二第一个跳下车。
他伤没好,落地时身子歪了一下,但手里的钢管已经砸在桑塔纳车窗边。
“下车!”
我跟著下去,伞兵刀没拔,先攥在袖口里。
罗哑巴更快。
他绕到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把鸭舌帽从里面拖出来,膝盖顶住对方后腰,手一別,那人直接跪在地上。
动作乾净,没有一句废话。
马二按住矮胖子,用钢管顶著他脖子。
“別动,动一下我肋骨疼,我一疼手就没准。”
这话听著像笑话,但矮胖子没敢笑。
后面的昌河车门打开。
周麻子下来了。
他穿著黑夹克,脸上那几颗麻子在车灯里特別明显。他先看了看被按住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我们,最后目光落到麵包车上。
郑有德没下车。
他坐在副驾驶,车窗降了一半,菸头在指间亮著。
周麻子脸色沉了下来。
“郑有德,你玩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