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硬气(1/2)
“你管人家?人家有姥爷,你有啥?有赌桌上的乾爹?”谭辣椒从灶房探出头道。
“嘿嘿!我这不是替兄弟心疼嘛。”
我没搭理他。
四千块放在那年头,不是小数。村里盖三间砖房,有人也就花个万把块。青石岭穷,谁家一次能拿出四千,村干部都得上门问问是不是外头有人发財了。
郑有德把菸灰弹进碗里,说:“去吧,別走大街,別露钱。”
我点头。
马二立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正好,我也去街上转转。买两包好烟,憋在院里都快长毛了。”
郑有德看著他。
那眼神不重,但马二脸上的笑慢慢僵了。
“你去买烟?”
“真买烟。”马二举起三根手指,“把头,我要是撒谎,我……”
马大头也没抬骂道:“別发誓,老天爷忙不过来。”
谭辣椒笑出了声。
马二瞪他哥:“哥,你咋胳膊肘往外拐?”
马大拿布擦著剷头,“你敢去赌,我真打断你的腿。左腿还是右腿,你自己挑。”
马二脖子一缩:“瞧你说的,亲兄弟,动不动打断腿,多伤感情。”
郑有德对我说:“九峰,看住他。赌场、牌局、摇宝摊,半步都別让他靠。”
“把头,他要硬跑呢?”
郑有德盯著马二:“那就不用追。回来告诉我。”
马二赶紧摆手:“不至於不至於,我马二在道上也是要脸的人。”
谭辣椒补了一句:“你那脸,二斤猪头肉都能换。”
马二装没听见,催我:“走走走,趁天没黑透。”
我们从后门出去。
安西的街上正热闹。小饭馆门口支著煤炉子,羊肉串烤得冒油,烟顺著街灯往上飘。路边有人摆摊卖磁带,任贤齐、张信哲、那英,一排排盒子摆在塑料布上。还有人举著小灵通空壳喊“新款到货”,其实里面连电池都没有。
那几年就是这样。
穷人还在为一袋麵粉算帐,有钱人已经开始拿手机谈几十万的买卖。路边一碗麵两块五,古玩市场里一块破铜能叫价二十万。钱这东西,从来不讲理。
马二一路东张西望。
他看烟摊只扫一眼,看饭馆也不馋,倒是每逢巷口,脚步就慢半拍。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赌场不掛招牌。真正的暗场,都藏在城中村、澡堂子后院、录像厅二楼。门口放个看风的,进去先报熟人名。赌的也不复杂,牌九、推饼子、炸金花。道上有个说法,盗墓的死在墓里是命,死在赌桌上是蠢。可偏偏越是拿命换钱的人,越容易把钱丟在桌上。
“二哥,烟摊在前面。”
马二摸著肚子:“不急。”
“你不是憋坏了?”
“烟能等,肚子等不了。”他说著脸一皱,弯下腰,“坏了坏了,中午那碗面不对劲,肚里翻江倒海。”
我停住脚。
前面是个岔口,三条巷子连在一起。左边卖菜,右边修自行车,中间那条窄,墙上贴著一堆小gg,什么重金求子、录像厅通宵、麻將茶社。
“我陪你去。”
马二立刻摆手:“別別別,拉肚子你也跟?九峰,咱俩感情没到那份上。”
“把头让我看著你。”
“我找茅房,又不是找媳妇。”马二捂著肚子,五官挤到一起,“你在这等我,一根烟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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