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米平价寧百业兴(1/2)
“本县的流民,全部跑去温池县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是一道狠辣的巴掌,狠狠扇在崔元朗的脸上。
崔元朗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封刚送来的急报,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灵武县令低著头,声音发颤:“回使君……昨夜起,南门一路不断有人过境,都是拖家带口的灾民。”
“问起来,都说温池粮价跌到三十五文一斗,还有工可做,每日管两顿饭,还能领五文钱。”
崔元朗猛地站起,將手中纸张狠狠摔在地上:“荒唐!三十五文?他们拿命填出来的粮?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几步走到窗前,望著城南粮仓方向。
那里原本堆满了崔家捐出的新米,整整三千石,是他亲自督办、敲锣打鼓送进县城的义举。
他还写了奏本呈给太子,说温池政令暴虐、百姓离心,唯灵武尚存仁政,愿代朝廷收容流民十万,以安北境民心。
可现在呢?
流民不奔灵武,反倒像闻见腥味的鱼群,一股脑涌向那个被他斥为“苛政毒地”的温池!
“六十五文……我们卖六十五文。”
他咬牙低声,“还搭上崔氏名声、官府信誉、每日开仓放粮……结果人家三十五文,还管做工换钱?这怎么可能!”
堂下没人敢应话。
崔元朗来回踱步,忽然停住:“去查!”
“立刻派人去温池走一趟,亲眼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在卖三十五文的米?”
“有没有人排队领工钱?那些流民是饿死一半再去干活,还是当真吃得上饭?给我查清楚再回来报!”
差役领命退下,脚步匆匆。
崔元朗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这一记耳光不是打在脸上,是扇在他在太子面前立下的军令状上。
崔家花了真金白银演的一场“仁政”,如今成了笑话。
更糟的是,消息一旦传回庭州,太子会怎么看他?
李节度使又会如何评判这场賑灾较量?
温池那个姓唐的,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崔元朗捏著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爭辉!”
他正要有下一步动作,却又有差役匆匆而来,“使君,庭州来人!”
崔元朗看向门外,只见一个轻装骑卒,冷著脸前来,声音不轻不重,“崔使君,节帅有令!”
“三月竞逐,胜负已分,即刻返回庭州復命!”
崔元朗眯著眼睛,闪过浓浓怨恨之色……
温池县。
尘土轻扬。
一片欣欣向荣景象。
街道上,不再有成群求活的流民,也没有艰难哀嚎的百姓,城內人流如织,往来不止。
唐舜带著谢安之和县令郑文瀚出了县衙,沿著东街往清明山脚走去。
在这之前,他同样接到了节度使府的传召。
於是吩咐卫纵几人去接上李鶯初,於城门口匯合。
路上,有妇人挎篮买米,有汉子挑著扁担往工地赶,街角几个孩童蹲在地上拍瓦片,笑声清脆。
路边摊贩吆喝著热汤麵,烟气腾腾。
“使君请看。”
郑文瀚指著前方,諂笑不已,“清明寺那边,僧人们已经组织起三百多流民修缮屋顶。”
自打被唐舜稍微警告之后,他就缩著脖子在县衙后堂当鸵鸟,绝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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