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危城终见救兵来(1/2)
瞎了眼的士兵在地上乱爬,没瞎的只顾著打马逃命,谁也顾不上地上的伤者。
一个摔断了腿的士兵刚爬到半路,就被奔逃的战马踩中后脑,脸朝下扎进了沙土里,最后看见的,只有漫天漫地的白雾。
城墙上的乡勇们,从卫纵、梁恩义到普通的民壮,个个都看呆了。
他们原先只当这石灰是用来迷敌人眼睛的,能拖延片刻便好。
谁能想到,就这普普通通的白粉末,竟把匈奴上千人的骑兵阵搅得人仰马翻?
不用刀枪,不用弓箭,甚至连身子都不用探出女墙,就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哭爹喊娘!
“成了!真成了!”
“你看那蛮子!跟无头苍蝇似的,都撞自己人身上了!”
“我的娘……他把自己眼睛抠出来了!”
“马疯了!马都疯了!开始踩人了!”
“退了!你看后面的蛮子开始往后跑了!”
先是零星的惊呼,接著便是压不住的振奋。
乡勇们手里的动作更快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就换另一只手,连咳嗽都带著笑。
有个后生看得激动,扔下木矛就站起来想探身看,被旁边的老兵一把薅著后领拽了回来,“蹲下!不要命了?小心冷箭!”
可老兵的语气里,早已没了战前的紧绷与恐惧,声音都带著抖,是激动的。
程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喘著粗气望向正北方向。
只见原本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潮水般往后退,沙袋坡上、土坡下横七竖八倒著人马,有的还在抽搐蠕动,有的早已没了声息。
侥倖没受伤的骑兵拖著伤者狼狈奔逃,队形散得一塌糊涂,连断后的人都慌慌张张,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凶焰。
卫纵从高台上快步跑下来,甲片撞得叮噹作响,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队正!敌阵全退了!退到一箭地外了!”
唐舜望著远处溃散的人影,听著风里飘来的哀嚎与马嘶,紧绷的肩背终於稍稍放鬆。
他垂下手,掌心被粗糙的麻袋磨得发红,指缝里还卡著白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白气在寒夜里转瞬消散。
“嗯。退了。”
他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先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守住了!咱们守住啦!”
先是城头上的乡勇,接著是城墙下待命的民壮,再是躲在城角草棚里的百姓。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掩体里站起来,拍著膝盖上的尘土,嘴一瘪,哇地哭出了声: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啊!”
欢呼声瞬间炸开,像惊雷似的滚过整个北城。
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痛哭,有人蹲在地上捶著城砖大笑。
还有老人拉著孩子,“噗通”跪在地上,朝著城头的方向连连磕头,嘴里念著谢天谢地。
几个半大的孩子想从草棚里衝出来,被大人一把拉回怀里,可小脸上也没了先前的害怕,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城头尚未散尽的白雾。
人群吵吵嚷嚷,却再不是战前的慌乱,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神了!队正,您真是神了啊!”
城墙上,一个满脸白灰的乡勇大笑著,笑著笑著就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唐舜面前,“神仙手段!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有他带头,城上城下的百姓纷纷跪倒,黑压压一片,齐齐朝著北城墙的方向磕头。
区区一袋白灰,便退了匈奴铁骑,救了全镇人的性命。
在这些平头百姓眼里,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唐舜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影,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让眾人起来,目光却又落在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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