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城头將溃遇北风(1/2)
他们不是兵,是临时组织的乡勇,如今面对仰冲女墙的骑兵,只觉骨头都快散了。
唐舜深吸一口气,右手举过头顶,高声喝道,“保家!保家!”
两个字落地,有人抬头,有人挺背,有人慢慢把矛尖重新对准缺口。
“保家……”
有乡勇低声喃喃,回头看了一眼墙下的百姓。
“保家!”
“保家!”
越来越多的乡勇,仿佛是给自己打气,嘶吼著,吶喊著!
唐舜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东段。
程峰已带十二名青壮列成半弧,长矛斜指前方,矛尾抵地。
马头已触女墙,最前一匹黑马鼻孔喷出白气,湿热腥臭扑面而来。
骑兵伏在鞍上,一手举弯刀,扯著韁绳站上马背,眼看就要抓著城墙登城。
“杀!”唐舜大吼。
程峰咬牙,肩抵矛杆,其余人跟著发力。
矛尖戳进马颈,黑血喷出。
那马哀鸣一声,前蹄扬起,將骑兵甩下马背。
后面一骑立刻补上,开始用盾牌猛撞矛阵。
咔的一声,一根长矛断裂,人群晃动。
“滚木!”唐舜暴喝。
梁恩义早已候在后方,一脚踹翻预置的滚木。
那木头顺著缓坡滚下,撞翻两匹刚踏上坡顶的战马,马嘶人叫,暂时堵住后续骑兵。
可只片刻,更多骑兵从侧翼绕上,盾阵合拢,推著滚木反往回压,竟將它掀翻下坡底。
唐舜盯著那越推越近的盾墙,眉头拧紧。
他知道,滚木虽重,但坡道已固,匈奴人又惯於协同,单靠人力难挡其势。
果然,不到半刻,又有三根滚木被推下或卡死,礌石砸中盾面,只噹噹作响,未能伤敌主阵。
“再来!”程峰吼著,从旁抓过一根断矛,插进缝隙猛撬。
可敌骑已稳住阵脚,第二波衝锋接踵而至。
数十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踏在沙袋坡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第一排骑兵已半身探过女墙,弯刀挥出,用力劈下一名乡勇手臂,重重一甩,断臂被甩入城內。
百姓中有人哭出声来。
“守不住了……”
“我不想死……”
“放我走!让我从南门走!”
骂声、哭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梁恩义衝到人群中间,一脚踢翻一个想往梯子跑的汉子:“南门外是陷阱!你出去就是送死!”
那人瘫坐在地,双手抱头。
唐舜手中长矛猛收猛刺,杀死三个想要翻墙的蛮子狗,立在墙台边缘,目光扫过溃乱的人群,又望向城外。
敌阵主力仍在集结。
而城下,原本沙袋垒了五丈,距离城墙还有丈余,无法直接骑马登城。
而隨著匈奴人马的尸体堆在城头,他们与女墙的距离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卫纵从高台奔来,喘著气,“主攻方向变了,不在中段,在西北角!他们要分兵两路,同时登城!”
唐舜眼神一凛。
他迅速下令,“程峰,留五人守住东段,其余隨我调往西北!”
“梁恩义,把最后两根滚木拖过去,预置在转角处!卫纵,盯住对面將领,他有动作就示警!”
命令传下,百姓们跌跌撞撞挪位。
程峰留下四名还能站稳的青壮,自己抄起长矛便往西北跑。梁恩义带三人推滚木沿墙移动,轮子卡在裂土里,硬是用肩膀顶出来。
西北角墙段较窄,仅容三人並肩。
唐舜亲自站到最前,左手扶墙,右手持刀。
马蹄声再度逼近,这一次,敌骑不再分散衝击,而是以十骑为一组,呈楔形突击。
领头一骑浑身裹铁,马额装铜刺,直衝女墙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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