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骨铺路藏杀机(2/2)
“他娘的,射箭,射箭,都没吃饭吗?射远点!”
程峰看得焦急万分,“百姓们都被蛮子射死了,这可是你们的同袍!”
唐顺搭弓射箭,一箭射倒一个正欲挽弓的匈奴骑手,眉头紧皱。
这不对劲!
若是匈奴人打定主意让百姓当做耗材攻城,那他们此刻应该做的,该是混在百姓身后,跟隨攀城。
就算是不跟隨攀城,也该利用百姓性命,消耗守城器械。
再不济,放百姓活著进城,他们围死关城,让流民消耗城中粮草,也是上上之选。
而今,墙下百姓尸体堆了一丈之高,几乎没有人活著上城。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而匈奴骑兵攻城至今,未朝城上射过一箭,始终將百姓钉死城头。
唐舜心中警铃大作。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两三个青壮侥倖攀城,其余百姓,尽数死在城外。
有的是被射杀,有的被踩死,还有的爬到摔下城去,顺带砸死绳下百姓。
城下惨状一片,血腥味扑鼻而来,直让人作呕。
匈奴人的压制,也逐渐停歇。
他们慢慢撤退到秀水镇一带,儼然已经收兵的架势。
“他们,这就退了?”
有守城乡勇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置信。
如此大张旗鼓攻城,只是为了杀死这些百姓?
这是威慑还是什么?
“嘿,匈奴人,不过如此。”
城头一片死寂过后,忽有人低笑了一声。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兵卒们互相拍肩,脸上露出笑意。
程峰咧嘴走来,“队正,咱们守住了!”
“乾粮分下去吧,”唐舜却面无表情,“让他们吃个饱。”
中午时分,火堆燃起,锅里煮著稀粥,兵卒围坐啃干饼。
有人哼起了小调,虽不成曲,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轻鬆。
唐舜走过城墙各段,脚步沉重。
他看见两个乡勇凑在一起谈笑,还指著远处退去的烟尘比划。
“匈奴人,也不咋地。”
“就是,这么高的墙,他们进不来,估计就这么个事了。”
“这不就打贏了?”
唐舜停下,声音不高,却让四周瞬间安静,“谁告诉你们,这仗打贏了?”
两人僵住。
“今日他们用百姓,明日就能挖地道偷城,或架飞楼强攻。”
他环视眾人,“这才第一波,连血都没见多少。”
“你们现在笑,等真到了断粮断水、啃皮带喝尿的时候,还能张得开口?”
没人说话。
他看向程峰,“传令,全员不得卸甲,轮岗照旧,哨位加倍。”
“是!”程峰收起脸上鬆懈,抱拳领命。
卫纵立於西侧瞭望台,一直盯著北方地平。
忽然,他身子一紧,猛地抬头,“队正!”
唐舜快步上前。
远处,烟尘再起。
比刚才更浓,更密,滚滚而来。
蹄声隱隱震动地面,如同闷雷自远而近。
“匈奴人,又来了。”卫纵声音绷紧。
兵卒丟下饭碗,抓起武器奔向城头。
唐舜登上最高瞭望台,迎风而立,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翻涌的黑点。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微微震颤。
城內百姓从草棚钻出,惊恐仰望。
程峰一路厉声喝令,“弓上弦!矛插槽!別愣著!”
唐舜站在台中央,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敌影渐清。
远处匈奴阵中,一队骑兵列阵压来。
人人左手举半人高的生牛皮木盾,右手没握弯刀,反倒抱著鼓鼓囊囊的粗麻沙袋,马鞍两侧还各搭一袋。
战马跑起来,袋子沉甸甸坠著,连马身都往下沉了寸许。
而这一刻,唐舜才终於明白,匈奴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