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后院有鬼影(2/2)
(下)
殿內。
江朔寧將食盒里的早膳一一摆到蓉妃面前。
一碗红枣排骨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碟桂花糕、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最后是一碗藕粉圆子,莹白剔透,浮在琥珀色的糖水里。
蓉妃垂眼看著满桌的吃食,抬起眼来望向江朔寧,嘴角掛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本宫原想著,禁足之后,御膳房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的奴才,能给碗热粥就算不错了。没成想不仅没剋扣,反而周到得很。
春饼送了十三天,一天不落;昨夜隨口说了句想吃藕粉圆子,今儿一早就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慢悠悠的,“朔寧,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
江朔寧手下不停,將碗碟一一摆正,语气如常:
“娘娘说笑了。御膳房的人再会看人下菜,也不敢真苛待了娘娘。毕竟娘娘位份在这儿摆著,禁足只是暂时的,日子还长。”
蓉妃听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红枣排骨汤,吹了吹,却不下嘴,眼皮一抬,慢悠悠看向她:
“是吗?那你觉得,是本宫的位份管用,还是另有人在背后替本宫打点?”
江朔寧垂著眼,把汤碗往她手边推了推,嘴角牵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娘娘心里比奴婢清楚。奴婢只管伺候娘娘用膳,旁的也插不上嘴。”
蓉妃盯著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把面前那碗藕粉圆子往江朔寧跟前一推:
“既然不知,那就多吃点,替本宫好好想想。”
江朔寧看著那碗丸子,没动。
十三天。蓉妃要了十三天春饼,晚膳送来,自己一口不动,全推给她。
她吃了十三天,私下吐了十三回,白天粒米难进,胃里翻搅著难受,整个人瘦了一圈。
如今春饼腻了,又换成藕粉圆子。这东西滑腻黏糯,吃下去更难消受。
她心里明镜似的。
蓉妃这是故意的。起初她以为是穗荷的缘故,可后来渐渐品出味来,不止。蓉妃偶尔会冒出一句。
“脖子上的伤要按时敷药,皇上可是亲口说过,不让你留疤。”
那语气里有怨,有妒,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半是拿她撒气,一半是看不得她好。
“怎么,不愿吃?”蓉妃的声音飘过来。
江朔寧端起碗,指腹贴著碗沿停了一停,才低声回道:
“娘娘赏的,奴婢不敢不吃。”说完她舀起一颗藕粉丸子送进嘴里。
糯米皮软塌塌地贴在舌尖,里头的芝麻馅甜得发腻,她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早膳过后。
江朔寧捂著隱隱作痛的胃,一步一步挪回屋,脸色煞白。
胃里像塞了一团湿面,沉甸甸地坠著,半天化不开。
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皱著眉坐到床榻上,从袖中摸出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太医院药膏已配好,傍晚会有人来翊华宫,带你去太医院。
是宝忠的字。
江朔寧盯著纸条看了片刻。
蓉妃禁足后的丰盛伙食,她心里有数,都是宝忠私下打点的,无非是想让蓉妃少刁难她。
还有周政胤。那个傻子。
夜里子时,他总要偷偷从后院翻进来,趴在墙头就是想看她一眼。
前两天他没穿太监服,换了她给的那三件衣裳里的月白袍子,袍身又宽又长,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像偷穿了別人的衣裳。
他穿著那身在院子里东躲西藏,差点被人撞见。幸亏她发现得早,揪著他低声训了一顿。
他倒好,蹲在墙根底下仰著脸冲她傻笑,半点没把挨骂当回事。
思及此处,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