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个案子(1/2)
隨著崔庚这一举动,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息如潮水般慢慢平復。
那几名小旗绷紧的肩膀,也悄悄鬆了松。
沈坤靠坐在主位椅背上,身子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案边。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不偏不倚,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都是共事的同僚,议事该彼此拂照,刚才这样爭执实在不妥。
往后切记要,守好户所规矩,莫要再起摩擦。”
语调平和,面上看不出喜怒,既没有偏袒崔庚,也没有斥责秦苍。
其余几名小旗敛了敛神色,各自坐正了些。
安静坐定,静待议事。
可是沈坤並没有立刻切入公务。
话锋一转,换了一副閒適的语气,摆出一副体恤后辈下属的模样。
听起来像是家常閒谈:
“秦苍,你年纪轻轻便调任小旗一职,实属难得。
本官閒来隨口一问,不知原籍是何处?
家中可还有亲眷?
平日里府中可有族人拂照?”
沈坤话音落下,厅堂內几乎不可察觉,静了一瞬。
另外三名小旗,包括崔庚在內,四人皆悄悄竖起了耳朵。
都想从接下来的应答中,听出些端倪。
沈坤问话十分含蓄,但句句都在摸底。
原籍,能够看出地域势力。
亲眷,意味著家族人脉。
有无族人拂照,更是直接试探背后有没有靠山。
秦苍微微坐直,眉眼间染上一层幽远惆悵。
神情效仿刘皇叔温厚內敛,带著一丝追忆祖上荣光的惆悵:
“蒙总旗关切,属下一脉,乃是太祖皇帝旁支玄孙,为中山靖王一脉后裔。
只是年代久远,宗族早已散落民间,不復往日声势。”
沈坤等人身为锦衣卫,自然知道大荒皇族中山靖王这一趣事。
传闻中山靖王子嗣繁盛,一生诞下百余名子嗣。
其后代子孙更是开枝散叶、绵延不绝。
歷经千百年岁月繁衍,支系旁派层层分化。
如今中山靖王一脉的后人数量,兴许比现在所有其他皇室宗亲,加起来都要多。
只是岁月流转,血脉稀释。
这庞大的族群之中,九成九的族人早已出了五服。
血脉牵连淡薄如纸,与寻常寒门庶民再无两样。
空掛著一丝皇族虚名,没有一点宗室实权。
『原来是他。』
沈坤眼光微凝,心底暗忖,骤然想起早前百户马宏开会时,隨口提及的事。
会有人利用推恩令,来长风县锦衣卫任职。
当时马宏语气隨意,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校尉名额。
谁知竟能空降成小旗,还坐到了自己麾下。
夺走了本该属於,继子许知利的小旗职位。
一念及此,沈坤眼底掠过一抹异色,转瞬便遮掩。
正面刁难,只会落得心胸狭隘,构陷下属的口舌非议,得不偿失。
沈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原来如此,没成想秦小旗身上,竟还藏著皇族血脉。”
话音一顿,脸上的笑意隨即收敛:
“但既然入了锦衣卫,就要守锦衣卫的规矩。
如今你初来乍到,我也不为难你。
你便接续前任小旗的职守,管辖春风街为主,连带周围数条街巷的治安、侦缉、巡察诸事。”
大荒朝堂之上,锦衣卫权柄滔天,稽查百官、巡察市井、侦缉阴私,手中权责触达朝野上下。
常年被世家门阀、文武百官视作肉中刺、眼中钉,无数人暗中伺机詬病、打压。
可歷代大荒君王皆心如明镜,深諳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的为君之道。
锦衣卫是帝王亲手执掌的一柄利刃。
刺破朝堂阴霾、震慑江湖宵小,制衡朝野各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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