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徐砚,你够死一万次了(二)(2/2)
苏庭沅眉头皱起,上前要拦我。
周承乾缓缓抬手制止,苏庭沅当即敛身退至一旁。
他稳坐那里,一身气场压得周遭万物皆以他为轴心,端坐如山,分毫未动。
我头晕的厉害,全然站不稳,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坐回去。
“周承乾。”我撑著头,“我的头好疼。”
没多久,不知谁往我嘴里塞了一颗丹药,那丹药麻麻地在舌尖散开,片刻后,头疼欲裂的症状有所缓解。
我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再也没有人对我那样好了,我没有温衍了,我再也没有温衍了。
他要跟別人成亲了。
他娶了我最厌恶仇视的女子。
取了那个害我腹背插刀的女子。
取了那个栽赃陷害我的女子。
为什么啊。
谁都可以,为什么是裴令仪啊。
悲从中来,慟哭难抑,我撑著头忽然嚎啕起来,昏沉的头很重,索性趴在桌子上痛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泪花里的长街绚烂地闪烁,满目灯光。
我开始细数跟温衍的过往。
三岁那年,父亲去世,继母霸占了我家的房產,经常虐待殴打我,最后揪著我的耳朵把我拎起,丟进了冰冷的河里。
我紧紧抓著一块浮冰求生,险些冻死在寒冬腊月里,被少年温衍捡回家。
他的家坐落於城郊,他每日要走上三柱香的时间去求学,
他的父母皆是淳朴善良的好人,可家里人丁太多,实在养不起我,商议把我送寺庙去。
温衍坚持留下我。
从此,他每日既要去求学,又要给人写书信赚银两养我。
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小时候穿过的,也有他的母亲像邻居討要的,破破烂烂。犹记得他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细细为我缝补破洞棉衣。
他安静得像是落雪。
静悄悄的,做著很踏实的事情。
我第一次来月事,嚇得哇哇大哭,撑著小裤裤跑去温衍面前,让他看,我说,“温衍,温衍,我屁股流血了,活不成了。”
温衍瞬间红了脸,领著我去找阿嬤,让阿嬤帮我处理。
后来,他便记住了我月事的时间,到月份了,便为我准备月事布。
邻居家的孩子老欺负我,他便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求学路上,牵著我的手,走过泥泞蜿蜒的小路。
一走,就很多年。
直到他进城求官。
……
我隱忍哭泣,这样好的温衍,为什么要娶裴令仪……
谁都行啊,只要温衍幸福便好。
可为什么偏偏是裴令仪呢。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往回走。
眼泪像是急落的雨,雨季无期。
双腿一软,栽倒下去,一阵炫目,似乎被人接住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清雅龙涎香,我脑子似乎转不动了,浑浑噩噩沉闷,猜不动是谁背著我走过长街。
又是谁低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徐砚,你够死一万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