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炸他(2/2)
“裴令仪好些了?”他似乎心情不错,看著地图隨口问了句。
我说,“没死。”
他看向我。
我心头一凛,方才发现自己太紧张,满脑子都是“炸死他”这件事,居然失了君臣礼数。
慌忙屈膝俯身行侍卫礼,恭谨补道:“回陛下,裴小姐並无大碍,身子已然无碍。”
他心情好,没计较。有了几分心思,声线沉稳从容,“徐侍卫的胆量恐在朕之上。”
威仪中有了几分四两拨千斤的调侃味道。
这不就是在嘲笑我屡屡冒犯天威,不怕死嘛!
也亏得他打了胜仗,龙顏大悦。若是吃了败仗,我怕是人头落地了。
僵持中,我胳膊自然垂落夹紧火药包,琢磨著什么时候扔到周承乾面前。
“皇上,汤池已备妥。”一名士兵低声。
帐外,疾步声响起,前线士兵急声,“陛下!东晋、中魏两军合兵,借云峡谷绕道包抄,走秦崑山脉长驱直入北秦腹地,盐关县遭敌军屠城!”
屠城?我一阵心惊胆颤。
待士兵退下后,周承乾看著地图,深不见底的眼眸藏尽山河乾坤,低声,“诸国合兵来犯,欺我北秦无人可战。徐砚,朕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踏平四方诸国,令天下疆土同属一主,让四海之內尽归北秦。”
我心中翻涌的敬畏感愈发强烈,这一刻,我放弃了丟火药包。
亦不想连累苏庭沅。
他放我进来,若是我犯事,他定难逃其咎。
“侍浴。”周承乾抬眸淡睨我,声线冷沉。
不容置疑。
方才那通急报刺激到他了,我不敢惹他,垂首缓步上前,替他卸去身上重甲。
厚重玄铁甲冑轰然落地,我才看清內里洁白褻衣早已被血浸透,周身纵横交错儘是伤痕。伤虽不致命,可血肉之躯,又怎会不痛。
我心头骤惊,下意识伸手按住他胸口渗血的伤口,失声轻唤:“陛下!你受伤了!”
他没言语。
“卑职去叫军医!”我转身欲往外走。
周承乾却骤然伸手扼住我的臂腕,猛地將我拽回,“你来处置,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我?
事態刻不容缓,盐关百姓深陷屠戮之苦,多耽搁一瞬,便多一条人命。周承乾不能有事!
我慌忙去药箱里翻找药草,將清创拔毒的药草全都倒进浴桶中,让他泡药浴。
他没时间,我只得拿浴帛泡了药水给他擦身,褪去褻衣,他全身的肌肉立体賁张起来。
我手忙脚乱在帐中备用的药箱里翻找,將我识得的药草尽数拿了出来,按照我积攒的经验,一一往他伤口按压涂抹。
犹记得他在井下高烧昏迷时,我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他不领情,我一气之下,不管他了。
可终究是放不下,屡屡下井给他送药送食物。
从那时候起,他便信任我。
处理完他身体上的伤口,顾及他帝王体面,我便拿著浴帛给他擦脸。
刚扬起浴帛,才想起来,我没资格。
惊惧尷尬地杵在半空。
他高高扬眉,唇角邪邪扬起,“准。”
见惯了他漂亮的近乎凌厉的面孔,此刻,他锋利俊美的面部线条柔和几分,紧皱的眉头都显得认真。
少了几分慑人的杀伐戾气。
我仅仅是轻轻擦了他脸颊,他便扼住了我的手腕拿开,转身往战甲方向走去,似乎他也不太適应,又或者,他没多少耐心。
草草料理完毕,我重新帮他穿上战甲,旋即退后半步,单膝跪地行侍卫大礼:“卑职处置完毕,陛下。”
他不置一词,大步走出御帐。
为了稳定军心,他不能负伤、不能显露半分疲態,必须是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撑住整个帝国。
所以,他信任我。
为什么?!我屡屡暗杀他!他晓得我是温衍的人!为何会信任我!
我走出御帐,苏庭沅站在御帐不远处,他转脸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挥了挥手,他默然扭回头,忽听另一侧传军令,他便向那个方向奔去。
什么啊。
这傢伙做了周承乾的近身侍卫以后,这么冷漠!都不与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