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王老板的真实来意(下)(2/2)
很有可能坐在那里就会咽气,但是他能做的並不多,只能希望对方还活著。
好在,他回去的时候,伤员还坐在那里,並没有乱动,人也还活著。
正准备问问对方情况,一个巴掌排在他肩膀上,嚇他一跳。
“可以,其他人一旦害怕,就会满满崩溃。我看你刚才那个样子,还以为你龟儿子没救了,没想到你还振作起来了。”
排长看著脸上多了一道弹片划破的伤痕,此时笑著看著他。
李德仁现在有些麻木,他指著伤员:“他肺部有弹片,必须撤到后方做手术,不然坚持不了太久。”
排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缺人手,要是抬伤员后撤,那么就会减少战斗力。
但,不后撤,只能看著自己的战士死在这里。
隨即他喊道:“伤员集合,把……”
他话没说完,人就一软,谈到在地上。
“排长!排长!”周围好多战士顿时围了上来,关心地大喊。
排长想要站起来,双手撑在地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李德仁则是看著他腰不,渗出大量血跡,浸透了灰军装!
“都让开!”李德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阻止其他战士靠近,然后说道:“通知副排长,排长重伤,需要后撤!”
然后他扶著排长,靠在了墙上,“不要动,流太多血了。伤到內臟了,內出血太严重了,刚才不痛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
李德仁也是培训期间才知道什么是肾上腺素,之前他不知道这个东西。
排长倒吸一口冷气,侧著脑袋看向自己腰部,“mmp。这个有点痛哦!嘶!呼~小四川,我是不是要死了。”
排长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说自己要死了,就像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暂时死不了,会很痛。”李德仁面无表情地看著伤口,开始清创。“但是血流多了確实要死,我儘量给你止血,然后你下撤到后方战地医院做手术。”
“做啥子手术哦!我的身体我晓得,我现在没得力气,浑身发冷,有点犯困,之前的重伤员,遇到这种情况,没得好久就咽气了。”排长说著,又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死不到就死不到,及时到后方做手术,问题不大。你的伤比那个同志轻,你只是血流太多了。”李德仁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上药。
也不知道排长听没听进去,他只是自顾自说道:“不晓得你是川省哪里的,我是省城的,叫王敘永,我要是死了,你要是回去了,帮我和家人说一声,他们娃儿爭气得很,当上了排长,打死了很多鬼子。”
说道一半,“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在爪子!”隨即看向李德仁。
后者拿著一把剪刀,竟然直接剪开了他伤口的肉!
“说你不会死是骗你的,弹片不取出来,你坚持不到好久。刚才只是转移你注意力。”李德仁剪开了弹孔位置,扩大了创口,拿起酒精倒在了自己手上,然后直接伸手进去开始摸弹片。
就这样,在没有麻醉,没有止痛,消毒环境极差的战场上。
李德仁就这么给王敘永做了个手术!
王敘永也是条硬汉子,儘管疼得他疯狂倒吸凉气,但是他依旧是没有喊停!
只是不管闷哼和发出斯哈声。
周围围观的战士,很多都不忍心看。
即便是看著的那些战士,表情也极度扭曲,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做手术一样。
很快,炮击再度开始。
鬼子应该是撤到安全距离了,天上再度响起迫击炮的呼啸声。
其他人赶紧隱蔽,李德仁却跟没看到一样,认真处理著伤口。
副排长已经安排人送伤员后撤了,现在凑过来问道:“小四川,排长情况怎么样?”
副排长不知道哪里的口音,李德仁也是勉强听懂,“弹片取出来了,情况不是很乐观,止血效果不太好,我手上没有好的止血设备。等包扎好伤口,必须立即后撤做手术。”
副排长点点头,“行,你跟著排长一起撤,路上看著点,排长不能有事。”
“撤个锤子!他必须留下来!”王敘永忍痛说道,“老子也算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他龟儿子有点东西!他这个手艺留在阵地上,可以救很多人!”
说完他闭著眼缓了缓,应该是还是伤口太疼了,几秒后说道:“本来我们连级单位才有一个卫生员。他现在在我们排,他要是后撤,下次回来,说不定就在其他排了!”
副排长闻言,不情愿地道:“我知道!但是你这个情况,万一路上伤口恶化怎么办?”
“恶化就死!哎呀!我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吗?嘶!你狗日的又在爪子!”
说道一半,王敘永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认不出骂了出来,然后侧头看向伤口。
“酒精消毒,准备包砂带了。”李德仁依旧面无表情。
王敘永见状也就没有继续骂,而是看向欲言又止的副排长,“你龟儿子指挥的时候,好好说话,你那个口音,说快了,战士们听不懂!晓得不?”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副排长严肃答道。
等到李德仁包扎完伤口,副排长叫来两个轻伤员,抬著担架將王敘永送走。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李德仁在部队成果完成阻击战后,被调回连部。
而他听说王敘永伤情不容乐观,不再被允许上前线,被转岗成为后方的练兵教员。
而李德仁隨著部队四处征战,便是再也没有和王敘永见过面。
“王敘永啊!王排长啊!想起来了。”阿公眼角有些湿润。
那个硬汉子排长,他怎么会没有印象?
王老板也是忽然下跪,举著酒杯。
“我爹前几天七十岁大寿,可惜没让你们二老见上一面。这一杯我替我爹敬你!”
说完,王老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长青是知道王老板很孝顺,没想到能孝顺到这个地步!
阿公也是急忙放下杯子,和一旁的阿婆去扶王老板。
王老板却没有起来,继续道:“老辈子,我也不晓得李长青的爷爷就是你。不然高低都要把你接省城去,就是不晓得我爹认得到你不。他在三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犯病的时候,哪个都不认。”
阿公也是长舒一口气,“没得事,晓得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你爹是个好人!”
王老板此时起身,抓著阿公的手,“我爹说你才是好人!是他看走了眼!让我替他给你道歉,他年轻的时候老实给我说你救他的事,说他当时不是故意骂你,让我有机会一定报恩和道歉!”
阿公忽然笑了,抹了抹眼角的泪,“道什么歉?我当时不给他打吗啡就剪开他伤口也有点报復他骂我打我的意思,不用道歉!有机会,还是和王排长见一面吧!”
李长青闻言瞪大了眼睛,好傢伙!
爷爷战场上不打吗啡就用剪刀给人剪开伤口?那確实是有些报復意味了?
不过,那时候爷爷十多岁,新型不成熟,儘管事报復,但也是救了对方!
他也是说道:“有机会就让两个老爷子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