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徐妙云,在此,起誓!生是英王的人!死是英王的鬼(1/2)
魏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青布小车,早已等候在门外。
徐妙云没有回头,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登上了马车。
“去东宫。”
她最后说了一句。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那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喊。
也隔绝了,她对这个人间,最后的留恋。
马车,在应天府的街道上,不急不缓地行驶著。
车轮滚滚,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徐妙云静静地坐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白玉雕像。
她知道,她这一去,便是诀別。
与她的父亲,与她的母亲,与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做最后的诀別。
爹,娘,女儿不孝。
不能在你们膝下承欢,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
只愿来生,还能做你们的女儿。
到时候,女儿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任性了。
还有你,朱沐英。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要带我去赏西湖的月色。
你答应过,要亲手为我画一辈子的眉。
现在,你都要死了。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去看那日出月色?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在这偌大的世间,活下去?
所以,你別想一个人走。
黄泉路上,太黑,太冷。
我怕你孤单。
我来陪你。
马车,在东宫的门前,缓缓停下。
徐妙云掀开车帘,看著那高大巍峨的宫门,和门前,那些神情肃穆的禁军。
她的眼中,没有胆怯。
她提著裙摆,下了车,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对所有女人来说,都象徵著无上荣耀,也象徵著无尽枷锁的大门。
“烦请通报太子妃娘娘。”
她对著守门的太监,平静地说道。
“就说,故人徐妙云,前来……辞行。”
东宫,毓庆宫。
太子妃常氏,正心神不寧地在殿內来回踱步。
她手里拿著一卷书,可那书页,半天也没有翻动一下。
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午门。
她的丈夫,她的五叔,她常家满门的荣耀和未来,此刻,全都繫於一线。
“娘,娘……”
一个稚嫩的童声,拉了拉她的衣角。
常氏低下头,看到自己四岁大的儿子,皇长孙朱雄英,正仰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满眼担忧地看著她。
“娘,你怎么不高兴呀?是想爹爹了吗?”
朱雄英虽然年纪小,却异常聪慧敏感。
他能感觉到,今天宫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平日里慈祥和蔼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行色匆匆,脸上带著惊慌,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氏看著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的万千愁绪,暂时被母性的温柔所压下。
她蹲下身,將儿子揽进怀里,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头。
“娘没有不高兴,娘只是……在担心你爹爹,还有你五叔。”
她没有对儿子隱瞒。
她知道,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是朱雄英必须从小就要学会面对的。
“五叔怎么了?”
朱雄英一听到“五叔”,眼睛顿时亮了,“五叔是不是又打了大胜仗,要回来了?他这次会给我带什么好玩的?是西域的宝马,还是东海的夜明珠?”
在朱雄英幼小的心里,他的五叔朱沐英,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他高大,英俊,每次出现,都会带著一身的阳光和硝烟的味道,还有数不清的新奇礼物。
他会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用他那长满胡茬的下巴,扎得他咯咯直笑。
他会教他骑马,教他射箭,告诉他,男儿汉,当志在四方,为国尽忠。
在朱雄英看来,五叔,比他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对他讲大道理的父王,要有意思多了。
常氏听著儿子充满期盼的话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他那个英雄无敌的五叔,现在正被当成谋逆的罪人,关在天牢里,隨时都可能人头落地?
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他那个仁厚慈爱的父王,此刻正跪在午门之外,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与他的皇爷爷,进行著一场生死难料的抗爭?
这些皇权背后的骯脏与残酷,她实在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去触碰。
“英儿,”
常氏强忍著泪意,柔声说道,“你五叔……他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你放心,你爹爹会去帮他的。他们是亲兄弟,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快了,你爹爹办完事,很快就回来了。”
常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贴身的侍女,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稟报了几句。
常氏的脸色,瞬间剧变。
“你说什么?徐家妹妹来了?还……还穿著一身白衣?”
侍女的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是的,娘娘。徐小姐现在就在宫门外候著,说是……要求见您。奴婢看她那样子,…………”
“什么?”
“来……奔丧的。”
侍女终於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两个字。
“轰”的一声,常氏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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