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野狼(2/2)
陈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树丛间扫来扫去,脚下是碎石子路,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他一边走一边喊,崔莹的声音没等来,只惊起几只鸟,扑稜稜从树梢上飞走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他又拨了一遍崔莹的號码,还是无法接通。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正要继续往上走,忽然听见左边山坡下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是另一种声音,低沉的,闷在喉咙里的,拖得很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
陈平的头皮一紧,汗毛竖了起来,狼的声音。
他在大学里听过教授放过的狼嚎录音,但真在野山里听见这动静,完全是两回事。
他关了手电筒,从路边抄起一根粗树枝,顺著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山坡不算陡,但灌木丛密得很,枝条刮在脸上生疼。
声音越来越近了,除了狼嚎,还夹著一种他分辨不出来的声响,像是衣物在地上拖拽摩擦的声音。
从灌木丛里钻出去,眼前是一小片空地。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空地照得发白。
陈平一眼就看见了,一匹狼正背对著他,低伏著身子,尾巴直直地伸著,肩胛骨高高耸起,正在撕咬地上的什么东西。
它的毛是灰褐色的,脊背上有一道深色的条纹,体型不算大,比农村的土狗大一圈,但那张嘴和爪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然后他看见了崔莹。
崔莹趴在地上,把自己的身体整个压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面。
她的薄羽绒服已经被撕烂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羽绒翻出来,白的灰的混在一起,沾著土和血。
她的两只胳膊死死地护著怀里的周小禾,狼每咬一下,她整个人就跟著一颤,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手死死地扣在地上,指节都嵌进了泥土里。
周小禾在她怀里缩成一团,脸埋在崔莹的胸口,浑身抖得像筛糠,但没哭,大概是嚇得哭不出来了。
陈平觉得有一股东西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像火烧一样。
他没喊,没叫,攥著那根粗树枝就衝上去了。
树枝抡圆了砸在狼的后背上,啪的一声,断了。
狼被砸得往旁边一歪,四条腿在碎石子上刨了几下才稳住身子,转过身来对著陈平,呲著牙,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威胁式的咆哮,嘴角的皮皱起来,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和两排白森森的尖牙。
陈平把手里的半截树枝扔了,弯下腰又抄起一块石头,不跑不躲,就那么直面著狼站著。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转身,一转身狼就会扑上来。
他盯著狼的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把石头举过头顶,一步一步往前逼。
狼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耳朵贴平了,尾巴夹进了两条后腿之间。
陈平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过去,石头砸在狼的前腿上,它“嗷”了一声,夹著尾巴转身跑了,钻进灌木丛里,灰褐色的身影在月光下闪了两下就不见了。
陈平顾不上追,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崔莹面前。
崔莹还保持著那个姿势,两只手死死抠著地面,脊背拱著,像一座被风化了却还没倒的桥。
“崔莹!”陈平蹲下来,伸手去扶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