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讲解(2/2)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灯还没关,亮了一夜,刺得眼睛疼。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陈医生,马院长请您去病房。”门外是个年轻护士的声音,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陈平应了一声,坐起来,揉了揉脸。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动了。
他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换了件乾净的衬衫,穿上出了门。
病房在三楼,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陈平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马院长站在病房门口,旁边围著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有老有少,有的在翻病歷,有的在低声討论。
走廊尽头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县里的人。
他们看见陈平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不太確定值不值得看的展品。
马院长迎上来,握住陈平的手,摇了摇,“陈医生,休息好了没有?”
“挺好的。”陈平没多客套,直接进了病房。
男孩还在睡,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嘴唇不紫了,带著一点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著,像在做梦。
心电监护上的数字跳著,血氧饱和度九十七,体温三十七度八,昨晚还是三十九度六,退了不少。
床头柜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喝了一半,碗底还沉著药渣。
马院长站在陈平旁边,压低声音说:“药是早上六点餵的,孩子没吐,都喝下去了。夜里烧退了一度多,后半夜没再抽。”
陈平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指搭在男孩的脉搏上。
三根手指,轻按重按,推寻了几次。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东西又翻涌出来了,那些丝线一样的东西还在,但比昨晚细了一些,少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衝散了,没那么密了。
血管壁上的附著也少了,血流比昨晚顺畅多了。
他鬆开手,站起来看著马院长,“情况在好转,但急不得,这个病不是一天得的,也不可能一天治好。
今天再扎两次针,药继续喝,明天应该能降到三十七度以下。”
马院长连连点头,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医生,脸上露出一种“你们学著点”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了半度:“陈医生,你看能不能给咱们讲讲?这个病,我们查了好几天,血培养、腰穿、核磁,能做的都做了,就是找不到病因。你一来就定了方向,我们都很想学习学习。”
陈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医生。
有的年纪比马院长还大,头髮花白了,站在后面,手里拿著病歷夹,表情认真。
有的年轻,站在前面,眼神里有好奇,有不服,还有一种“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的东西。
陈平想了想,没推辞。
“这个病,不是细菌感染,也不是病毒感染。”
陈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一种免疫系统的异常反应,孩子的血液里有一种异常的免疫复合物。
像极细的丝线,缠在血管壁上,缠在神经末梢上,引起持续的炎症反应。高烧和惊厥,都是这个引起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皱著眉,显然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