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礼堂惊变(1/2)
重工业部大礼堂里,口號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主席台上方扯著一幅猩红的粗布横幅,歪歪扭扭的墨字在灯底下泛著冷光。台下一群戴著红袖章的人,喊得面红耳赤,狂热的气息像潮水一样在礼堂里翻涌。
林阳被两个壮汉按在台中央的木凳上,脖子上掛著块沉甸甸的硬纸板牌子,粗麻绳勒得锁骨处泛起青紫的印子。
他的中山装被扯乱七八糟,但他始终將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半分惧色都没有。
吴强对他还有所忌惮,在林阳还没认罪前,不敢动他一丝分毫。
可赵立春情况就惨了,被带上来时,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子又被挨了好几下推搡,真是惨不忍睹。
他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都咬出了血泡,但他也硬撑著没哼一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露半分怯意,这群人就会像疯狗一样又会扑上来,会把他和林阳撕得粉碎。
吴强攥著铁皮话筒站在台前,头髮梳得油亮,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亢奋。他熬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只要逼林阳签下认罪书,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重工业这一片天,就该换他来做主了。
“林阳!事到如今,你还敢负隅顽抗!” 吴强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隨著话筒的杂音溅得老远,“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交代你和赵立春一伙打压群眾、中饱私囊的事实!只要肯签字认罪,群眾还能给你条宽大处理的活路!”
台下立刻炸起一片附和的叫嚷:“打倒汉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不大,却透过嘈杂的声响清清楚楚传了出去:“我林阳这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老百姓,没什么可交代的。”
“你找死!” 吴强被懟得脸上再也掛不住,抬手就要招呼人上去再给林阳点顏色看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哐当” 一声巨响 ——
大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了。
喧闹的礼堂瞬间死寂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深秋的夜风裹著尘土灌进来,吹得台边的大字报哗哗作响。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沉闷有力,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队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端著衝锋鎗快步冲了进来,动作乾脆利落地分列在礼堂过道两侧,枪口微微下压。久经训练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刚才的狂热喧囂。
人群里开始出现骚动,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谁也没料到,军队竟然会直接闯进来。
一道挺拔的身影披著军绿色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人眼神锐利得像淬了钢的刀子,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燃的烟,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后跟著几个挎著手枪的警卫员,气场压得满场人喘不过气。
正是李云龙。
吴强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可他仗著人多,又强撑著底气攥紧话筒喊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带兵闯进来的!这是群眾的革命大会,你们敢镇压群眾运动?!”
李云龙压根没搭理他,目光先扫过主席台,一眼就看到了掛著牌子、狼狈不堪的林阳。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火气蹭地就冒了上来。
他几步跨到台前,警卫员伸手要扶,被他一把挥开。军靴踩在木质台阶上咚咚作响,走到吴强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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