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东方无名(2/2)
各方势力在迷宫中穿行了近半个时辰。有人迷失方向,在岔路口来回打转;
有人侥倖找到宝物,捂著怀里的玉盒喜形於色;也有人触发了机关,被万箭穿心或毒水蚀骨,永远留在了这片黑暗中。
但最先找到第二层核心区域的,是青龙寺。
了尘禪师走在最前面。
青龙寺的弟子们跟在后面,既敬畏又心安。
“师叔对这座遗蹟好像很熟悉?”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问。
年长的师兄立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但了尘禪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五十年前,老衲曾隨先师来过一次。”
弟子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骇。
不到半个时辰,青龙寺的人便走出了迷宫,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大厅前。
大厅方圆数百丈,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著数以千计的明珠。
那些珠子散发著柔和的萤光,將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如昼,连角落里的一粒灰尘都无所遁形。
大厅中央,摆放著数十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有一个玉盒——玉质温润,隱隱透出各色灵光。
有的玉盒周围瀰漫著丹香,浓郁醇厚,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
有的玉盒缝隙中透出兵器的凛冽锋芒,寒气逼人;有的玉盒则散发出古朴的气息,一看便知里面装著珍贵的功法玉简。
“宝物!”青龙寺的弟子们眼睛都亮了,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往前迈了两步。
“站住。”
了尘禪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齐齐停住了脚步。
那是比第一层复杂百倍的阵法纹路.
“师叔,能破吗?”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了尘禪师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阵纹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数清一头沉睡巨兽身上的每一片鳞甲。
“能破。”他说,“但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其他几条通道的方向,补充道:“而且,不止我们一家会到这里。”
话音刚落,另一条通道中走出了一队人马。
南极剑宗。
凌云子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弟子们个个神色戒备。凌云子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那些玉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压制的贪婪。
但那贪婪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顺著地面上的阵纹看去,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有轻举妄动。能活到这个岁数的,没有傻子。
紧接著,铁血堂到了。铁血堂的人个个身上带伤——有人在迷宫里吃了亏,但士气不减,一双双眼睛像饿狼一样盯著那些石台。
朝天宫的人也到了。他们走得很稳,阵型严整,显然一路上的损失不大。
血冥教的人最惨,只剩下了原来的一半。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比来时更浓——死掉的人成了他们心中燃烧的燃料。
锦衣卫和镇抚司几乎是同时到的。两个官方势力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火药味。
青龙会是最后一批到的。
李沉舟有意放慢了速度,让前面的人探路。当青龙会的人出现在大厅入口时,大厅四周已经站满了各方势力的人马。
数十个石台,上百双眼睛盯著。
每一个玉盒都价值连城,每一件宝物都足以引发一场血战。
但没有人动——因为地面上的阵法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没有人愿意做那个把它惊醒的人。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明珠的光芒冷冷地照著每个人的脸。
而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看那些宝物。
了尘禪师。
他依然站在原地,念珠在指间缓缓转动,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看他们的脸,而是看他们的修为。他的目光经过谁,谁就像被一阵无形的寒风吹过,汗毛倒竖。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大宗师七重天。
三十年前便已踏入这个境界的老怪物。青龙寺方丈的师弟,二十年不问世事,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坐化在某间禪房里——但他就这样站在这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在场的各方势力首领都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铁血堂的堂主暗暗咬牙:七重天……比在场所有人至少高出两个小境界。若是动了手……
凌云子垂下了眼帘。他原本还想著凭南极剑宗的剑阵可以爭一爭,但此刻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血冥教的护法更乾脆——他往后退了半步,將自己藏到了人群后面。
李沉舟也看了了尘一眼。
了尘禪师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微微偏头,看了李沉舟一眼。
一老一少,隔著整座大厅对视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了尘禪师什么都没说,收回了目光,继续转他的念珠。
数十个石台,上百双眼睛盯著。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