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藏不住的秘密(1/2)
帘子掀开,周姨娘走在前面,身后跟著陆暉。
周姨娘今日穿了一件青莲色的褙子,手里端著一只青瓷碟,碟子里码著几块金黄色的点心,还冒著热气,瞧著像是刚出锅的。
陆暉走在后面,手里攥著个什么东西,用帕子包著,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路上掉了。
周姨娘进了屋先把点心碟子搁在桌上:“太太,妾身今儿做了几块南瓜糕,趁热送过来给太太尝尝。”
“想著太太搬了新院子,还没正经在这边开过火,怕太太忙起来顾不上吃饭。”
姜晚看了那碟南瓜糕一眼,金黄的顏色配著几粒红红的枸杞点缀,瞧著就开胃:“姨娘费心了,我正好还没用晚饭。”
周姨娘笑著摆摆手:“太太客气了。”
她说完偏头看了身后的陆暉一眼,“暉哥儿,你不是说要给太太看个东西吗?还藏著掖著做什么。”
陆暉往前挪了一步,把手里那个帕子包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
帕子底下是一只小木猫,半个巴掌大,木头是浅色的,打磨得还算光滑。
猫的耳朵削得薄,尾巴翘起来,身形圆滚滚的,看著憨態可掬。
雕工算不上精细,但胜在用心,猫脑袋上的鬍鬚都刻了细线,能看出来刻的人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工夫。
姜晚把木猫拿起来翻看了一遍,抬起头看了陆暉一眼:“暉哥儿雕得真好,比上回那个细致多了,连鬍鬚都刻出来了,可见是用了心的。”
陆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压住了,声音里带著骄傲:“谢谢母亲夸奖!我改了三次才刻出来呢!”
他说著伸手指了指猫耳朵,“第一次耳朵刻得太细,一碰就断了,第二次尾巴没稳住,削到一半裂了,第三次才做成这样。”
姜晚又夸了句,她把木猫翻过来看了底部,发现底下刻了两个小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刻字的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周姨娘在旁边笑了一声,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太太您看底下,那两个字是他自己刻的,我说请人帮他刻,他偏不,说送给谁的就要自己刻才有心意。”
姜晚仔细看了看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婉儿?”
她抬头看了陆暉一眼,“这是送给婉儿的?”
陆暉点了点头,耳朵根有些泛红,但他还是把话说全了:“婉姐儿生辰快到了,我刻了一只猫给她,她喜欢猫,上回还跟我说想要一只木头猫,我就想著刻一只送她。”
姜晚把木猫放回桌上,打量了一会儿陆暉的神色,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这猫你刻了多久了?”
陆暉低头看著桌面上那只木猫:“断断续续刻了十来天了,趁著做完功课的空閒刻几刀。”
他像是觉得这个回答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婉姐儿上回说想要一只木头猫,我就想著试试看,没想到真刻出来了。”
姜晚听他说完,笑著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亲手刻的,里头藏著的心思和工夫,那是买不来的,婉姐儿拿到的时候,怕是比收到什么都高兴。”
陆暉听著,耳朵根又红了些,他隔了一会儿才说:“不过还没刻完呢。”
“猫眼睛还没上色,底下那个字刻得也不太好,想再修一修,现在给她的话她肯定要笑著说『这猫怎么像只老鼠』。”
他说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想到陆婉当真会这么说的画面。
周姨娘在旁边笑得直摇头:“这孩子,做什么事都慢,就刻木头这件事比谁都快,昨晚上做到半夜,我催了三回才肯放下刀去睡。”
姜晚把木猫用帕子重新包好递迴给陆暉,笑著说:“慢工出细活。”
她看了陆暉一眼,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况且这是给婉姐儿的生辰礼,你肯为这一件东西花这么多功夫,她往后拿出来看,也能想起你是用心刻的。”
陆暉接过木猫小心地收进怀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正说著,门口传来脚步声,帘子掀开,陆昭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直裰,头髮束得整整齐齐,算算时间,应该是下了学直接过来的。
他进门先朝姜晚和周姨娘各行了一礼,目光落在陆暉身上,正好看见他怀里露出一截帕子角。
“藏什么呢?”陆昭问了一句。
陆暉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姨娘已经替他答了:“给婉姐儿的生辰礼,刻了只木猫,还没刻完,怕被她看见,先藏著。”
陆昭听了,倒是没有追问是刻成什么样,反而偏头看了看里间的方向:“婉姐儿在里头?”
姜晚点了点头:“下午闹了一场,刚歇下,还没醒呢。”
陆昭收回目光,转向陆暉,嘴角带著点笑意:“那你可要藏好了,以婉姐儿的性子,要是被她提前发现,肯定天天跑来问你刻完了没有。”
陆暉被他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往怀里按了一下那只木猫的位置,像是怕它现在就被谁看见似的。
陆昭见他这个动作,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了。
里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像是翻身的声音,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都往里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动静又停了,像是陆婉在睡梦里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没有醒。
陆昭先鬆了一口气,压著声音说了一句:“虚惊一场,差点被她听见了。”
陆暉赶紧把怀里的木猫往衣裳深处塞了塞,周姨娘在旁边看著,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把那只木猫完全遮住了。
姜晚看著他们几个的动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时才说了一句:“她今日確实累了,你们放心说话,她睡熟了。”
周姨娘顺著话头接了一句:“太太说大小姐累了,是下午那边……奶娘的事?”
姜晚点了点头,没有避著陆昭,她把茶碗搁在桌上,把下午老太太点头换奶娘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陆昭一直安静听著,等姜晚说完,他才开口说了一句:“婉儿的奶娘早就该换了。”
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去年婉姐儿发过一次烧,她夜里居然睡得不醒,还是婉姐儿自己爬起来倒水喝,母亲在的时候,婉儿天天跟著她后面跑,可母亲走了以后,那奶娘越来越不上心。”
“我原先以为婉儿性子变闷了是因为母亲的事,那时候我也小,没往別处想,后来您来了,婉儿又开始一点点活泛起来,我才慢慢发现,她在奶娘面前和不在奶娘面前,是两个人。”
“她在奶娘跟前总是拘著,放不开,像是怕什么。”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了很久,终於找到一个合適的时候说出来。
姜晚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是陆昭头一回在她面前提起顾太太还在时的事。
他虽然说的平淡,可心里恐怕早就对这个奶娘充满不满了。
这孩子向来聪慧,性子却孤僻,跟谁都不算亲近,生母早逝,父亲又常年不在府里,有些话大约是闷在心里很久了。
他能主动开口说这些,已经是不容易的事。
周姨娘在旁边適时接了一句:“昭哥儿是个心思细的,妾身也听暉哥儿提过,说大小姐身边那个奶娘总是不在跟前,有时候大小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半天也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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