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向何处求索 4K(有修改)(2/2)
林川的回答只能是:他不知道。
这就像是一个天生神力的勇將,他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但他绝对不懂什么是肌肉纤维发力,什么是槓桿原理。
正如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用一个准確的神秘学名词,去称呼自己未命名的源质。
他同样不清楚,自己所代表的那条名为“无”的途径,其序列九到序列一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他对这些都只有一些模糊的本能认知。
对於一个深受现代逻辑教育薰陶的穿越者来说,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文盲状態,显然是无法让人满意的。
其实,从纯粹生存的角度来看,林川不懂这些也完全无所谓。只要他肯彻底放开手脚,那么就算他对能力一窍不通,也丝毫不影响那份象徵力量的正常发挥。
归根结底,序列九到序列一的非凡能力,甚至包括唯一性,都是源质中象徵的分化和降级。
像是其他旧日,也没要求必须有知识的权柄,对自己分析后才能动用象徵啊。
那么问题来了,林川为什么不直接彻底活化源质,成为旧日呢?那样不就可以不用苦恼序列能力是什么了吗?
哎,別逗你无之象徵大人笑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仅凭本能去动用部分源质的能力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像是无、分裂、终结这类的象徵虽然一般无法存在,但是存在了那也是真强。
就算是顶著全力出手会归於无,不熟练自己的权柄能力等debuff,他都能算是全宇宙中排的上號的旧日了,和最初復甦后被撕掉部分源质母巢的墮落母神能相提並论。
但这样还是很文盲,况且人类的智慧在於认知:必须先了解一个事物的底层原理,才能知道如何去战胜它、掌控它。
这就是为了求生、求存,为了在浩瀚宇宙中保全“自我”这一核心利益。
同时,一个更加现实的困境摆在面前,林川若是只依靠象徵进行被动自保,那绝对没问题,但是如果他想要主动出手却不行。一个无法全力发挥只能自保的旧日,可做不到什么事情。
林川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內心不断地思索和质问著自己:
如果仅仅是为了活下去,那我现在的处境其实已经圆满了。作为等同於天生旧日的意志,哪怕被磨灭也能从源质中归来。
而且我的源质本身就是我的具象化,不像其他源质一样,还可能会被容纳或者產生新的意志。
因为对於这份源质来说,任何与最初相关的存在都不能容纳和利用它,在某种意义上,我穿越前的本体和我的精神共同支撑了最初之外的象徵,而又是最初之外象徵使得原本无法存在的源质稳定出现。
但,如果只是自保,那就算我只是个普通人也能上源堡,厚著脸皮去抱紧未来“愚者”的大腿,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这样我来到这个世界,和没来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我会拯救我的朋友,我会想方设法回到故乡,我会做一切我想要去做,想要改变的事情,只因为我乐意。
而且谁会喜欢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一切都会变坏的象徵,以及旧日终究会復甦、神性彻底取代人性的结局?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改变那些未来的悲剧,他人的悲剧,时代的悲剧。想要让万事万物都在拥有一线生机,世界上永远有更好的可能性。
“可是,什么该定义为变好?不同的存在有著不同的视角,总有些人的幸福是他人的痛苦之源。”
“你又能如何定义墮落?放纵自我的本性无有对错之分。你又怎么敢断言,那些墮落之人是不是他们本心就是如此?”
“而你所求的变数,对於这个宇宙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哪怕是最初自己都无从得知最初之外的存在究竟是何物,混沌的变量无从预测,倘若变数下的结局还不如原本的美好,你是否会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后悔?”
“这些,都无所谓。”林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並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精神出差错了,竟然听见自己在否定自己,但是他还是会认真回答,因为他有预感,这將决定他日后到底该以什么行为方式面对这个既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或许,还可能决定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因为我不在乎。”
“因为我不在乎,我会按照我朴素的道德观来判断,什么才是正常人会有的幸福。”
“因为我不在乎,那些真正將毁灭与墮落视为本性的人,我只会让他们去互相折磨,或者乾脆地毁灭。”
“因为我不在乎,我当然不可能是绝对正確的,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万事不变的真理。但变数如何,生机如何,我来定义就是,哪需要他人指指点点。”
“就算是我的存在可能导致更差的结局又如何?难道为了避免变数可能带来的风险,就应该接受不变的结局吗?”
“我仍然会去做。我坚信我可以让所有人得到美好的结局,因为我就是这么自以为是。”
“呵。”
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清晰地迴荡起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轻笑:
“也许吧,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
那笑声古老、深邃,却又带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紧接著,那个声音缓缓在他耳畔消散。
“那就去做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別了,林川,愿你我再不相见。但是你要小心,向一切祈祷不要遇见我的另一千个面目。因为我即是奈亚拉托提普,我即是伏行之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