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章 协调运输 震惊全厂(2/2)
第二天傍晚,在车站工作人员的配合下,那三十头野驴和两百头黄羊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了那节带有简易保温设施的车厢。
卫辰作为“押运员”,也登上了车厢。车门关闭,从內部锁好。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小小的通风口,光线昏暗,充斥著冰冷的寒气和新鲜血肉特有的、但並不难闻的气息。
列车在夜色中隆隆启动,驶离包头站,向著东南方向的四九城疾驰而去。
车厢顛簸,寒气逼人。卫辰裹紧了大衣,靠坐在码放整齐的肉堆旁,闭目养神。他的心情,却如同这飞驰的列车,激盪而充满期待。这节车厢里装载的,不仅仅是肉,更是他重返四九城后,开启新局面的钥匙。
两天一夜的旅程后,列车在一个清晨,缓缓驶入了四九城西站。
车厢门从外面被拉开,明亮的晨光和略显浑浊的寒冷空气一起涌入。首先映入卫辰眼帘的,就是站台上那一群翘首以盼的人。为首一人,身穿深蓝色中山装,围著灰色围巾,身材微胖,麵皮白净,正是李怀德副厂长!
他身边还跟著厂办主任、后勤科长等好几位干部,以及七八个身穿轧钢厂工装、身强力壮的年轻工人。
李怀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厢门口的卫辰,也看到了车厢里那堆满的、令人震撼的肉山!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因激动和寒风而泛起红光,嘴唇都有些哆嗦。
“卫辰!辛苦了!”李怀德第一个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卫辰的手,用力摇晃著,眼神里的激动和讚赏几乎要溢出来。
“李厂长,不辛苦,幸不辱命!”卫辰也“激动”地回应。
“快!快卸车!小心点!直接装上咱们厂来的卡车!”李怀德立刻转身指挥,声音洪亮,透著扬眉吐气的畅快。那些干部和工人们也都被车厢里的景象惊呆了,隨即爆发出兴奋的低呼,干劲十足地开始卸货、过磅、装车。
现场一片繁忙,但井然有序。李怀德亲自拿著本子,和后勤科长一起核对数量,每清点一头,他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卸货上,卫辰悄无声息地靠近李怀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道:“李厂长,货堆最里面,靠车厢板的地方,用旧篷布单独盖著三头最大的马鹿,皮毛完好,是专门留给您的,没入帐。”
李怀德正在记录的手微微一顿,瞳孔瞬间收缩,猛地抬眼看向卫辰。卫辰面色平静,眼神清澈,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恭敬。
只是一瞬间,李怀德脸上掠过一丝极致的惊讶,隨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狂喜、讚赏和彻底放心的深沉笑意。
自己交代的事情卫辰上心了,不仅完成了厂里的的任务,解决了自己最大的困难,还完成了自己私下里说的事情,这样的手下那个领导不喜欢!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卫辰的肩膀,力道比刚才又重了三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头完整的、上好的马鹿,在这个年代,其价值不仅仅是肉食,更是一种稀缺的、可以用於高端打点的硬通货。
卫辰这份“私藏”的厚礼,不仅展现了其考虑之周全、做事之稳妥,也是一种有效的投名状和利益捆绑。
说明卫辰,不仅是能为你李怀德办成大事的干將,更是懂得规矩、知进退、愿意与你分享核心利益的“自己人”。
李怀德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巨额匯款而產生的疑虑和忐忑,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器重、信赖和一种將他真正纳入核心圈层的决心。
卫辰这个人,能力超群,运气逆天,更难得的是懂事、忠诚(至少目前表现得如此),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卫辰啊,”李怀德一边看著工人们热火朝天地搬运,一边用正常的、却带著格外亲热意味的语气说道,“这次你立下了汗马功劳!等会入库后,就回去好好休息几天,陪陪你母亲和妹妹。厂里一定会给你记功,重奖!你的岗位和待遇,也会重新考虑!以后,后勤採购这一块,你要多挑担子!”
“谢谢李厂长栽培!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卫辰朗声应道,心中一片澄明。
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站台,也照亮了那一车车即將运往轧钢厂的、象徵著丰收、功劳和崭新开始的丰盛猎物。
卫辰站在李怀德身侧,看著这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场景,知道自己这为期近一个月、惊险与机遇並存的草原之行,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远超预期的句號。
满载著三十头野驴和两百头黄羊的几辆大卡车,如同凯旋的军队,在轧钢厂工人们自发组成的、夹道欢迎的“人墙”中,缓缓驶入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大院。
车轮碾过积雪未尽的厂区道路,留下深深的车辙。车上,覆盖著厚厚篷布的“战利品”高高隆起,散发著冰冷而诱人的气息,引得无数道灼热的目光紧隨。
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当卡车停稳在最大的一號仓库门前时,仓库前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围满了人。不仅仅是后勤部门的职工,连不少车间的工人都趁著工歇的间隙跑了过来,踮著脚,伸长脖子,脸上写满了激动、好奇和难以置信。
李怀德副厂长站在仓库门口临时搬来的桌子旁,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厂办主任、后勤科长、保卫科长等一乾乾部簇拥在他身边,同样神情振奋。卫辰作为“头號功臣”,也被李怀德特意叫到了身边站著。
“同志们!静一静!”李怀德拿著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今天,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大喜日子!我们派往內蒙的採购员卫辰同志,不负眾望,不惧艰险,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成功为我们厂採购回一批极其珍贵的年货物资!现在,当场开箱,公开清点、过秤、登记!让我们亲眼看看,卫辰同志为我们厂带回了什么!”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后勤科青壮工人们一拥而上,掀开篷布,开始卸车。当第一头体型庞大、冻得硬邦邦、皮毛灰褐的野驴被四人合力抬下卡车,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大磅秤上时,围观人群中爆发出第一阵惊呼。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个儿!” “这是野驴?看著比家驴还壮!” “这得有多少斤啊!”
磅秤的秤砣被熟练地拨动,负责记录的后勤科会计大声报数:“第一头,野驴,净重四百八十七斤!”
“哗!”更大的惊呼声响起。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每一头野驴被抬下,报出的重量都在四百五十斤到五百斤之间,膘肥体壮,看得人眼热心跳。野驴特有的精悍体型和紧实肌肉,即便冻著,也透著一股子野性的力量感。
三十头野驴全部卸完过秤,累计总重:一万三千五百二十八斤!这个数字被后勤科长用粉笔重重地写在一旁立起的黑板上,每一个数字都仿佛在灼烧著人们的眼球。
然后是黄羊。相比野驴,黄羊体型小得多,但数量更多。当两百头处理得乾乾净净、皮毛金黄、冻得硬邦邦的黄羊如同金色的溪流般从卡车上被传递下来,在空地上堆起一座金色的小山时,现场的沸腾达到了顶点。
“这么多黄羊!” “瞧瞧这膘!油光水滑的!” “这下过年有指望了!”
黄羊的过秤效率更高,工人们流水作业,会计的报数声几乎连成一片:“六十五斤六两!”“五十七斤!”“五十四斤八两!”“六十六斤整!”……
最终,两百头黄羊总重:一万两千一百二十斤!
野驴加黄羊,合计:两万五千六百四十八斤!这还没算李怀德早就让人悄悄运走、没公开过秤的那三头额外马鹿。
当后勤科长用颤抖的手,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最终总重时,整个仓库门前先是一片死寂,仿佛被这个巨大的数字震得失了声。紧接著,如同火山喷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叫好声猛然炸响!声音直衝云霄,连附近车间机器的轰鸣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两万五千多斤!两万五千多斤肉啊!” “卫辰!好样的!” “咱们轧钢厂今年过年妥了!” “英雄!卫辰是咱们厂的英雄!”
工人们激动得脸膛通红,互相拍打著肩膀,一些老工人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角。在这个全国性的困难时期,粮食定量缩减,副食供应几乎断绝,家家户户都为年关那点油水发愁。
这两万五千多斤优质野味,对於拥有数千职工和家属的轧钢厂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是天大的喜讯!这意味著,今年过年,每家每户的餐桌上,很可能都能见到实实在在的肉星,甚至是一碗结结实实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