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章 带猪入城(1/2)
卫辰再次回到师傅的小屋。赵根生依旧坐在桌边,油灯如豆,铜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都妥了?”赵根生头也没抬地问。
“妥了,师傅。”卫辰的声音带著一丝搬运后的微喘。
“嗯。”赵根生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回吧。路上…机灵点。”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就往屋里走,只留下一句:“等著。”
片刻,他拎著一个沉甸甸的瓦罐走了出来,塞到卫辰手里。瓦罐入手冰凉沉重,罐口用油纸和麻绳密封得严严实实。
“拿著,”赵根生的语气不容拒绝,“新榨的花生油。老子牙口不好,嚼不动那玩意儿,放著也是白瞎。”说完,也不等卫辰反应,转身就进了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卫辰捧著那罐沉甸甸、冰凉的花生油,看著紧闭的木门,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卫辰不缺这点吃食但这是师傅的心意,他默默地对著木门鞠了一躬,转身下山。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著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和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回到自家小屋,卫辰没有丝毫睡意。他盘膝坐在炕上,意念沉入空间。
猎人小屋地下储藏室里,四个巨大的陶缸静静佇立,浓郁的药酒香气仿佛要穿透空间的壁垒。
那张完美无瑕的虎皮,则被珍重地铺展在別墅二楼臥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在虚擬的柔和光线下,金棕与墨黑的斑纹流淌著华贵而野性的光芒,等待著真正主人的归来。他满意地退出空间,这才和衣躺下,强迫自己闭目养神。
仿佛只是刚合上眼,窗外便透出了蒙蒙的青灰色。卫辰一个翻身坐起,动作利落。
院子里,大伯卫长生和三叔卫来顺已经在了。那头属於卫辰的野猪,早已被大卸八块,每一块都用坚韧的麻绳綑扎得结结实实。最肥厚的后腿和肋排绑在自行车后座两侧,形成两座肉山。
稍小些的肉块和用油布包好的下水、骨头,则巧妙地填充在车架三角区和前樑上,再用粗麻绳一道道勒紧。整辆永久二八加重自行车,几乎被野猪肉彻底包裹覆盖,像一头驮满了猎物的怪异牲口。
车把手上,除了那个装著几个硬窝头的布袋子,还牢牢地掛著师傅给的那罐沉甸甸的花生油。油罐在晨光中泛著乌沉沉的光。
“都捆结实了,路上慢点骑,不行就推著走一段。”卫长生仔细检查了一遍绳索的每一个结扣,又用力晃了晃车架,確认纹丝不动,这才拍了拍卫辰的肩膀,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和浓浓的关切,“到了地方,给家里捎个信儿,报个平安。”
“知道了,大伯,三叔,你们回吧。”卫辰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山村清晨清冽的空气。
他双手用力握住冰凉的车把,左脚踩上脚蹬,右腿奋力一蹬!车身猛地一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沉重的分量几乎要让轮胎瞬间瘪下去。但他双臂肌肉賁张,腰腹发力,硬是稳住了车身。
车轮,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前滚动。深深的辙印,如同两道新鲜的伤疤,刻在了村口的黄土路上。
车后座和横樑上沉甸甸的野猪肉,车把上晃荡的花生油罐,在熹微的晨光中,勾勒出一个沉默而坚韧的背影,正一点点地驶离这片刚刚被肉香和希望短暂温暖过的贫瘠土地。
山风捲起路边的尘土,打著旋儿,追逐著那辆不堪重负的自行车,仿佛在无声地送別。
村口的老槐树下,卫长生和卫来顺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个驮著野猪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蜿蜒山路的尽头,才长长地、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回依旧被飢饿笼罩的村庄。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黄土路,四九城那灰濛濛、绵延如巨兽脊樑的城墙终於撞入眼帘。
卫辰绷紧的神经並未鬆懈,反而因目標的临近而更添一丝凝重。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粗布褂子的前襟后背,湿漉漉地紧贴在虬结起伏的肌肉上,又被深秋清晨带著寒意的风一吹,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前方不远处,一片因无人打理而疯长的杨树林在晨雾中影影绰绰,如同天然的屏障。卫辰毫不犹豫地捏紧车闸,沉重的车身带著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数米,带著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树林边缘最浓密的阴影里,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暂时蛰伏。
四下寂静,唯有风吹过枯黄杨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城门口隱约传来的人声车马声,更衬出此地的荒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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