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夜引气,有人坐不住了(1/2)
破庙里的瓦罐缺了半边。秦长青把藏剑池种子放进去时,洛清寒盯著看了很久。黑色种子小得像一粒烧焦的石子,罐底垫著几块碎灵石,还有从断剑上刮下来的锈。洛清寒问:“这是什么?”
“藏剑池。”
她看著那只破瓦罐。又看了看庙顶漏下来的雨。秦长青道:“现在只配叫罐。”洛清寒沉默了一下。这是她拜师后第一次露出近似茫然的神情。秦长青把半碗粥推到她面前。
“喝。”
洛清寒低头看粥。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清。
她没动。
秦长青道:“想修剑,先活。”洛清寒端起碗。她右手伤得厉害,碗沿碰到唇边时,手抖了一下,几滴粥洒到断剑上。她立刻停住。秦长青没看她,只从袖中取出一页薄纸,放到破桌上。纸页上只有四个字。
断骨养剑。
纸页不是新纸。边角发黄,像从某本旧册里撕下来。可上面的四个字一露出来,瓦罐里的黑色种子便轻轻滚了一下。洛清寒没碰纸,指尖却先疼了。那疼不是伤口疼,是骨缝里有东西被叫醒。
洛清寒的眼神变了。她只看了一眼,胸口被挖走剑骨的地方便疼了起来。不是旧伤反噬。更像那处空掉的骨缝,听见了什么。秦长青道:“剑骨没了。”洛清寒声音很低。
“我知道。”
“所以不用走有剑骨的路。”
秦长青把瓦罐推到她面前。
“断骨养剑,不是把骨头长回来。”
“是把断掉的地方,养成自己的剑鞘。”
洛清寒握剑的手收紧。秦长青指了指瓦罐。
“放进去。”
洛清寒低头看断剑。这半截剑陪她撑过洛家祠堂,也陪她撑过山门雨水。剑身断口里还嵌著一点黑色木屑,那是她从柴堆里咬出来时留下的。她用拇指碰了碰,指腹立刻被缺口割开。
人会变。
剑不会。
过了很久,她才把断剑放进瓦罐。剑身入罐的一瞬,罐底碎灵石亮了一下。
光很薄。
像快灭的炭。洛清寒刚要鬆手,胸口断骨处猛地一疼。她闷哼一声,断剑偏了半寸。微光立刻熄灭。秦长青敲了敲罐沿。
“再来。”
第二次。
剑入罐。
疼痛从胸口一路撕到肩背。洛清寒咬住袖口,手指却仍在最疼时偏开。
光又灭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破庙外雨声渐小。庙里只剩她压低的喘息。
秦长青没有催。每一次剑偏,他就在破桌上划一道灰痕。第一道很直。第二道偏了半寸。第三道偏得更厉害。到第九道时,灰痕已经乱成一团。洛清寒盯著那些灰痕,忽然明白,他不是在记她失败。是在把她每次躲疼的方向摆给她看。
第十二次时,断剑撞在罐沿上,噹啷一声。洛清寒跪倒在地,唇角渗血。秦长青把凉掉的粥推过去。
“喝。”
洛清寒抬眼。她眼里有不甘。
“我还能继续。”
“你在躲疼。”
洛清寒怔住。秦长青看著断剑。
“每次最疼的时候,你都会往外偏半寸。”
洛清寒想反驳。
可她记得。
每一次都是那半寸。秦长青道:“疼会记住路。”
“剑也会。”
破桌上的十二道灰痕摆在那里,像十二次没说出口的退路。洛清寒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那些灰痕一把抹乱。灰沾在她掌心血口上,刺得她手指发抖。
“再来。”
洛清寒低头看自己的手。她以为自己不怕疼。
原来不是。
只是以前没人指出来。她把那半碗粥喝完,重新拿起断剑。这一次,她没有咬袖口。
断剑入罐。
疼痛如约而至。她指节发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响。但剑没有偏。
一息。
两息。
三息。
罐底黑色种子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极淡的剑意顺著断剑锈跡爬上来,没入洛清寒掌心。她胸口旧伤里,响起一线极薄的剑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