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游戏吗?我陪你玩(1/2)
那天许知晓在路远的老家听了很多故事。
关於路远小时候的故事。
“沟槽的龟儿子生了不养,夫妻两个闹完离婚不知道跑哪去。死小子三岁的时候就扔给我了,还丟了一屁股债在家里。”
“我以为养不活他呢,没成想死小子也扛活,还长的人高马大的。”
“村里人找不到当爹的在哪,就天天堵门口催债...“
许知晓听著这些,默默的点点头。
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
她说:“那你孙子知道自己父母是什么情况吗?”
“他之前问过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乾脆就说不知道,之后他就再没问过。但村里头天天风言风语的,他肯定心里也有数。”
“最后一个问题。”许知晓深呼吸一口气,表情有些许的紧张:“那您家族里有精神遗传病歷史吗?”
“没有。”
路爷爷摇摇头,给出了极为確定的回答。
听到这句话以后。
许知晓什么都懂了。
她没有留下来继续深聊,而是离开了。
隨后找个机会调到了南江,试图寻找路远的踪跡。
但是没找到,宛若大海捞针。
直到某一天,在诊室叫號接诊的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重逢就是会发生在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上午。
一个任何人都没有做好准备的上午。
许知晓戴著口罩,大脑飞速转动,组织著语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能按照流程般的开口说:“请问有什么症状?”
她觉得路远肯定能听出来她的声音。
但是並没有。
路远只是想做一下病情诊断,確认一下自己的“遗传性精神病”到底治没治好。
她疑惑不解。
直到她听到路远的內心想法。
他说:“医生,我总觉得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说来听听。”
“我特別能打。”
“能打到什么程度?”
“天下无敌,感觉变形金刚来了我都能拆他两轮子。”
光听这一句,许知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幻想没跑了。
因为每个人童年时的第一个幻想都是“天下无敌”。
更重要的是,许知晓这个时候已经篤定。
路远把她忘了。
但她还想听听接下来路远要说什么。
“我有时候觉得我生活像在打游戏。”
“好事,游戏化的生活会让人感到轻鬆。”
“一点都不轻鬆,只有把生活当作打游戏,我才能全力以赴的认真对待。”
路远捏了捏拳头。
那一刻。
许知晓猛地回想起了路远家里那堆破破烂烂的游戏机。
和路爷爷分享的一些故事。
路爷爷说小时候的路远,会和其他孩子一样,捡个破木棍削掉很多菜叶。
就连蹲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嘴里也在振振有词念叨著游戏。
第一次在镇上打工的时候,路爷爷问他有没有挨欺负。
他说没有。
因为他抹了抹鼻子说在完成游戏任务,老板给了他五十块钱的任务奖励。
所以在路爷爷、路远的敘述和许知晓本人大量接诊经验的帮助下。
她完成了人生里最艰难的一次心理事件还原。
第一,疾病的起源。
当年幼的路远面对父母拋弃、贫穷潦倒的生活时,他开始疯狂的沉迷於游戏当中。
这是无数孩子走向歧途的开始。
事实上绝大部分巨星开局的孩子,都无法如新闻媒体爭相报导的那样成为巨星。
而是因为缺乏管教、得不到良好教育而进入监狱。
而沉浸在游戏当中的路远,给自己编出了一套英雄敘事。
每个人幻想的起点都是“特別能打”。
因为这是隱藏在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斗爭渴望。
她不知道小小的路远,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超级英雄,把那些暴力催债的傢伙们都杀掉,甚至衍生出一些反社会的血腥残忍行为。
她觉得路远想过。
这甚至让许知晓联想到了网际网路上很出名的“最討厌事后道歉的杀哥”。
但从事实来看,路远並没有走上那条犯罪的道路。
因为他创造出的幻想,看起来更像是在对抗情绪,自暴自弃的情绪。
在村里人风言风语下,大量的诸如“你爸妈不要你”、“你是个被拋弃的累赘”这种负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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