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苏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报警?(1/2)
江逸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沙哑。
他的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每一个音节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的眼睛半睁著,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红丝,瞳孔涣散著,焦距在苏晓月的脸上和天花板之间来回漂移,像是隨时会再次失去意识。
苏晓月握著他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张灰败的、瘦削的、眼底青黑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的脸,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没关係”。
想说“我不怪你”。
想说“那些钱我不要了,你没事就好”。
但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一个字都没有挤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她知道,这些话太轻了。
她很在乎。
尤其是江逸这个人!
在乎到没有江逸她的一生就没有意义一样。
“江逸。”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即將落地的羽毛。
“你先別说话,你还在发烧。医生说你要休息。”
江逸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乾裂的唇皮扯开一道小口子,渗出一滴血珠。
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疼,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目光从苏晓月的脸上慢慢地、吃力地移开,扫过白色的天花板、扫过吊瓶架、扫过床头柜上那个果篮,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顾清寒身上。
“顾……顾小姐。”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蛛丝。
“江苗苗……她……她现在在哪儿?”
顾清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了苏晓月一眼,苏晓月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清寒从门口走进来,在床尾站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江逸。
“江苗苗还在中山分局。她签了认罪书,承认了全部罪行。”
江逸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是,”顾清寒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你那份认罪书也签了。两份认罪书的说法相互矛盾,案子现在卡在检察院,需要重新审理。”
江逸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呼吸比刚才更重了。
他听懂了顾清寒话里的意思。
两份认罪书,相互矛盾。
案子要重新审理。
这意味著,他和江苗苗,至少有一个人的认罪书是有问题的。
而他知道,自己的那份认罪书,是假的。
他是被迫签的。
“江逸。”
顾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找了律师,京城最好的律师。他们会帮你把案子翻过来。但是你要配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別隱瞒,別替谁扛。”
江逸睁开眼睛,看著顾清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江逸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恨我,我知道。你恨不得我去坐牢。为什么要帮我?”
顾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江逸那张灰败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苏晓月一眼。
苏晓月低著头,手指还握著江逸的手,指节泛白。
顾清寒收回目光,落在江逸脸上。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苏晓月紧张的摩擦手指的声音。
苏晓月握著江逸的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
江逸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待著,像两艘在暴风雨中飘摇了太久的小船,终於被衝上了同一片沙滩,搁浅在那里,动弹不得,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过了很久,久到苏晓月以为江逸已经睡著了,他的声音忽然从枕头上传过来。
“苏小姐。”
苏晓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江先生,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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