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土地公公,三柱清香(2/2)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陈腐气息。
目光所及,一片荒凉破败。
巨大的香案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木色。
案上供奉的烛台早已锈蚀斑驳,扭曲变形。
抬头望去,高高的房樑上结满了层层叠叠、如同破败经幡般的蛛网,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墙壁上的壁画色彩剥落殆尽,只剩模糊不清的轮廓和斑驳的底泥。
整个庙宇,仿佛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
“也不知这供奉的是哪路尊神?”
陆沉心中好奇,抬头望向神坛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尊泥塑神像,同样难逃岁月侵蚀。
神像的金漆彩绘早已褪色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泥胎。
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虫蚁蛀蚀的细小孔,神袍的褶皱里积满了灰尘。
虽破败至此,但奇怪的是,这庙宇內並无阴森鬼气,反而有种沉静、古老的空旷感。
陆沉的目光扫过蒙尘的香案,看到角落里散落著几根未曾燃尽的线香。
他想起爷爷的教诲。
“入庙烧香,进寺拜佛,非为求利,实为敬心。此乃礼数,亦是对天地神明的敬畏。无论庙宇大小,香火盛衰,既入此门,当存恭敬之心。”
陆沉心中肃然。
他放下哮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香案上拾起三根还算完整的线香,轻轻拂去上面的积灰。
又在庙內角落寻了些乾燥的枯草败叶,用隨身携带的火石“嚓嚓”几下打著火,小心地將枯草点燃,再就著这微弱的火苗,將手中的线香一一点燃。
三缕细细的青烟裊裊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清晰,散发出淡淡香气。
陆沉手持线香,神色庄重,对著那斑驳模糊、不知名號的神像,深深作揖,躬身三拜。心中默念:
“小子陆沉,偶入宝剎,惊扰尊神,乞望恕罪。愿神灵庇佑……”
祭拜完毕,他將线香恭敬地插入香案上厚厚的香灰之中,看著那三点微弱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隨后,他不再停留,带上一旁安静守候的哮天,转身走出了这座沉寂的古庙。
古庙重归死寂幽深,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
唯有那三柱新燃的线香,青烟裊裊不绝,如云雾般徐徐上升,渐渐瀰漫开来,笼罩著那尊饱经沧桑、面目斑驳的神像。
倏然。
在那裊裊升腾、盘旋不散的香菸云雾深处,似乎极其遥远地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嘆。
“善。”
……
下山之后,小陆沉径直就去了沈爷铺子。
铺子里的老医师和经验丰富的製药伙计一见到这些品相上佳、年份各异的黄精,顿时眼睛放光,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么多!还有百年份的?六子,你这是掏了黄精的老窝了?”
老医师捻著鬍鬚,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条根茎饱满、黄润如玉的百年黄精,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脸上满是陶醉,“地气菁华,蕴而不散,好得很吶!”
沈爷闻讯也从后堂出来,看到这些黄精,古井般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隨即点头道:“品相极佳,皆是上品。尤其是这几条百年份的,药性菁纯,实属难得。”
“寻常暴殄天物的蒸煮之法,只会浪费了这『仙人余粮』的灵性。”
他指著那些黄精,对陆沉和铺中伙计郑重道:“这些黄精当以九蒸九晒古法炮製,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伙计们连连称是,立刻著手准备专用的器具和场地,神情专注而兴奋。
沈爷对陆沉道:“此古法耗时,至少需七日光景,待炮製完成,再按质论价,绝不会亏了你。”
陆沉点头应允。
时近晌午,沈爷心情颇佳,留陆沉在铺子后堂用饭。
饭食简单却別有滋味:新碾的杂粮米蒸得喷香,上面均匀地撒著一些切得极细碎的黄精根须。
米粒吸收了黄精的清甜,入口甘香软糯,嚼之回甘。
一碗下肚,陆沉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从胃中升起,迅速瀰漫四肢百骸。
体內原本已颇为沉凝的气血,仿佛受到了滋养与鼓盪,再次变得活跃、壮大起来。
一股精力充沛、暖意融融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爷,这饭……”陆沉感受著体內的变化,惊讶道。
沈爷捋须微笑,眼中带著一丝深意:“黄精者,地之精也。食其菁华,自能壮气血,补根基。这几日你好生练功,莫要浪费了这份滋养。”
陆沉重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