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五年定档,扫地出门(1/2)
那一脚踩得结实实,鞋底碾过脚背时带著使不完的小脾气。
周永恆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躲,也没皱眉,只是嘴角微微牵了牵。
刘亦玫哼了一声扭过脸去,耳根那片烧红的薄皮在火炕的暖光底下藏都藏不住。
门外那阵癲狂的砸击声还在持续,青砖撞木板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夹杂著贾张氏那副破锣般的嗓子扯出来的脏话。
周永恆没再往门口多看一眼,反而弯腰把刘亦玫刚才踹翻的矮凳扶正,顺手拎起茶壶往两只粗瓷杯里各续了半杯热水。
刘灵儿从里屋走出来,披著件厚实的对襟棉袄,脸上没什么慌张的神色,只是手里多了一根烧火棍,攥著不鬆手。
“语嫣出去了?”
“嗯,去通知赵民警了。”
周永恆把其中一杯热水递到她手边,语气跟聊明天早饭吃什么没什么区別,“顶多十分钟,坐著等就行。”
刘灵儿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虎口时停了那么一会儿,才把杯子拢进掌心里。
她没问为什么不出去拦,也没问为什么要等。
跟这个男人过了这些天,她已经摸透了一件事——他从来不会在火候没到的时候掀锅盖。
外头贾张氏的骂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像是把半辈子攒的脏水全往外泼,连周永恆过世的父母都被她编排进了最恶毒的诅咒里。
刘亦玫的指节捏得咔响,牙齿咬著下唇內侧的嫩肉,那股子杀意又开始往上翻涌。
周永恆端著自己那杯水,慢条斯理地吹了杯口的热气,侧头朝她看了一眼。
“坐。”
就一个字。
刘亦玫瞪著他,胸口的起伏还没平下来,腮帮子鼓著,活像只被人薅住后颈提起来的炸毛猫。
但她到底是坐下了,一屁股砸在火炕沿上,两条腿晃荡著,脚尖时不时踢一下炕沿的木板。
闷了几秒,她憋出一句:“她再骂一句咱爸妈,我保证——”
“保证什么?”
周永恆没转头,声音却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紧的篤定,“保证给她凑够五年的刑期?那你再忍忍,外头那位正在自己往上加码呢。”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去,远处胡同口就炸开了一阵尖锐的哨声。
紧接著是警车碾过积雪路面的沙声,车轮打滑的摩擦声,还有好几双胶底棉鞋踩在冻硬的雪壳上碎裂的脆响。
赵民警的嗓门隔著两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靠边站!別围著了!”
贾张氏的砸门声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有人把她手里的砖头硬生生掰了下来。
但这个疯婆子压根没有回头的意识,反而张牙舞爪地往身后抡了一拳,那只生满冻疮的拳头堪擦著赵民警的帽檐飞了过去。
“妈的老东西你疯了!按住她!”
赵民警身后的两个年轻协警一左一右扑上去,把贾张氏那具肥硕癲狂的身躯硬生生摁进了地上的积雪里。
铁銬扣合的声音在暴风雪里格外清脆。
咔嗒。
贾张氏的咆哮被雪地闷成了含糊不清的嘶嚎,她挣扎得浑身哆嗦,口水和鼻涕混著雪水糊了一脸。
赵民警喘著粗气,回头看了眼那扇被砸得木屑横飞的东跨院大门,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候,那扇千疮百孔的门从里面被人不紧不慢地打开了。
周永恆站在门槛里头,身上还穿著居家的粗线毛衣,外头只隨意披了件棉坎肩,像是散步回来顺便开个门那么自然。
赵民警一看见他,脸上的怒气就换成了带著歉意的严肃:“周同志,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你看这门……”
“赵民警。”
周永恆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在风雪里反而显得异常清楚,“《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寻衅滋事毁坏公私財物;同时她公开辱骂烈士遗属,性质等同於侮辱革命烈士英名,前科拘留五天在案,累犯加重,我说得对不?”
赵民警愣了愣,隨即使劲点了点头。
他当了八年民警,头一次见报案的苦主比他还熟悉条文。
“对,对,周同志你放心,这次绝不会再是五天的事了。”
赵民警冲身后的协警一挥手,“拖起来,上车!”
贾张氏被从雪地里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条被摔在冰面上的死鱼,大张著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
中院那几户的窗户纸后面全亮著光。
阎埠贵家的灯只在贾张氏被拖走后才敢亮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窗纸上一闪而过,又急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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