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舅舅，孤还能信你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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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

小顺子提著一个食盒跟在李承乾的后面来到了长孙家。

走进来的时候，府里一个下人都没有，整座宅子出奇的安静。

“殿下，不对劲。”

小顺子警惕的说道。

李承乾却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

他就不信现在长孙无忌敢对自己动手。

那纯粹就是在找死。

长孙无忌坐在破旧的八仙桌旁，桌面上摆著个粗糙的粗瓷茶壶，旁边倒著两个豁口的土碗。

“殿下来了？”长孙无忌没站起来。

李承乾走到桌边坐下，自己提壶给土碗里倒了满碗微黄的井水，端起来喝了一半。

“味道凑合。”

李承乾放下土碗，

“听说舅舅想见孤？”

长孙无忌將那张西市图推到李承乾的面前，看著李承乾说道：

“辽东大库压著的货，根本不是从老百姓家抢回来的那些旧破烂。

崔家在洛阳断的那七成商运，不仅没困死辽东，反倒把两京以及河北河南两道一千多座市集，空出了个连朝廷都不敢想的深坑。

殿下让人在外面讲世家那些荤乱私事，就是拿粪坑乱扔，堵这群名门旧臣的嘴，別让他们在御前拦著你这西市的一手大局。”

长孙无忌把这连环扣一个一个拆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一点意外都没有，隨手敲敲桌面，拿起一颗桌盘里的干核桃一捏。

“舅舅既然都看明白了，为何不开个名单报去甘露殿？

那可够在父皇跟前表一个忠心。”

李承乾边砸核桃边问道。

“通报去宫里？”

长孙无忌端起瓷碗一口乾了，

“陛下能看的懂殿下你的野心？他怕的是你军权太大，怕的是世家翻天。

现在陛下因为世家的破事，睡个安稳觉都费事，哪还有閒心去查你东宫的这手商路暗棋？”

“既然不想报父皇，舅舅这就打算跟著孤看戏？”

“单纯的看戏可不够。”

长孙无忌看著李承乾正色道，

“你拿长孙冲坐柜檯，没踩在真处。

他个小崽子拿刀杀两只羊还凑合，让他跟郑秋影，跟洛阳崔民干底下的那些算盘鬼手过招，只要三天，铺子里能跑空一半货。”

“孤的手里还有两家钱庄撑腰。”

李承乾抬头说道。

“那是你兜底的私库，跟买卖不一样。”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你想把辽东產的粗布，马料，生铁打得那帮世家抬不起头，你得要这几个人为你这商铺在户部铺一条绝不断货的通运渠道。”

长孙无忌掏出一卷泛黄的小宣纸，直接摊在了两只土碗的中间。

纸上没印字，写的全是个个带著地名的掌柜名册。

“开元年间到现在，我关內所有隱在河道上的私舱线人全在这里了。

拿这个过洛阳的卡，运河底下没死过一户世家的私粮。

只要东宫想要把货悄然送来关內，別说一千匹马，便是一百万担新粮，七日能全到东宫库底。”

长孙无忌盯著李承乾。

“太子想不想要把这件事往大里走？

若是想，齐国公府现在这座空无一人的死宅，明天就是东宫商路的第二处后台中枢。”

李承乾手里的核桃放下了。

他没收那张纸，而是看著长孙无忌问道：

“舅舅，我现在手里留给长孙家的不是免死牌，是命。

长孙冲今天下午才认了错，你却又给孤掏出一卷藏了这么多年的河道走底名单。”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舅舅，孤还能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