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意外(1/2)
“操……”
那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膜刺进去,沿著神经一路烧到大脑深处。
何旭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几乎是本能反应,抬手一把扯下了耳麦。
耳麦线被拽断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了一跳,手里的耳麦线还悬在半空中,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何旭偏著头,左手捂著左耳,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那阵尖锐的电流声虽然已经停了,但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持续不断。
“何旭?何旭你怎么了?”工作人员蹲下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
何旭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听不清。
左耳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声音都隔了一层,闷闷的、远远的。
“嗞——”的余韵还在耳道里打转,伴隨著一阵尖锐的、持续的刺痛。
“耳麦漏电了。”王亦君第一个反应过来,蹲到何旭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何旭,能听到我说话吗?”
何旭眨了眨眼,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能。”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但左边听不清。”
王亦君的脸色变了。
工作人员已经在对讲机里喊人了,声音急促得不像话——“b组候场区,耳麦漏电,选手受伤,叫医护人员过来!快!”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
工作人员蹲在何旭面前,手忙脚乱地检查耳麦的接口和线缆,嘴里不停地说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候场区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陆一鸣第一个衝过来,眼眶已经红了:“何旭哥你耳朵怎么了?要不要紧?”
严辰从人群后面挤上来,嘴唇抿得发白。
“让一下让一下——”医护人员推开人群,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蹲到何旭面前,手里拿著小手电,“哪只耳朵?”
“左。”
医生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耳道,又让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测试——转头、吞咽、张嘴。
“耳道没有明显外伤,鼓膜应该没破。”医生收起手电,表情依然严肃,“但电击伤可轻可重,表面看不出来。耳鸣有多严重?”
“能听到声音,”何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別人的事,“但像隔了一层,还有高频噪音。”
“头晕吗?噁心吗?”
“不晕,不噁心。”
医生点了点头,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和一包无菌棉签,开始清理他耳道里可能残留的导电膏。
“何旭,你的情况我不建议继续使用入耳式耳麦。”医生的声音放低了,但语气很確定,“电击对耳部神经的刺激可大可小,再戴同类设备有风险。”
“那怎么办?”陆一鸣的声音带著哭腔,“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何旭抬起手,示意陆一鸣闭嘴。
“换手麦。”他说。
王亦君的眉头皱了起来:“手麦?副歌那段地板动作你怎么拿手麦?”
“改动作。”何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我自己调整。耳麦听不了,我听地返。”
“地返?”赵天宇愣了一下,“音响正对著观眾,你站在舞台中间能听清?”
“能。”何旭说。
他说得篤定,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地返音箱通常放在舞台前沿,面向观眾,声音往台下打。
站在舞台中央的人能听到,但延迟和混响会比耳麦大得多,需要极强的节奏感和身体记忆才能卡准拍子。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blade》a组、b组,请就位。”
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候场区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何旭把手麦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比耳麦重得多,握在手里像一把小型武器。
他试了一下握持的姿势,这样跳舞的时候不会影响手部动作,但需要时刻注意握紧。
“走吧。”王亦君说。
六个人从候场区鱼贯而出,沿著侧方台阶走上舞台。
聚光灯还没有全亮,只有几盏基础照明,把舞台照得半明半暗。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楚观眾的脸,只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沉默的压迫感——一千多个人坐在那里,呼吸声匯成一道低沉的背景音。
何旭走在队伍最后面,左手握著那支手麦,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左耳还在耳鸣,但他没有去捂耳朵,甚至没有皱眉头。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台下的灯光突然全亮了。
观眾席像被点燃了一样——
尖叫声、掌声、吶喊声匯成一道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上舞台的背板,又反弹回来,砸在每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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