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医院(1/2)
沈一恆的手贴在何旭额头上,掌心下的温度烫得他手指微微一缩。
“何旭。”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推著何旭的肩膀把人从枕头里翻出来,“醒醒,你发烧了。”
何旭被推得晃了两下,眉头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像被吵醒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烦不烦。”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连这三个字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一遍又一遍。
沈一恆没理他的抱怨,手从额头移到脖颈,触手依然是滚烫的。
何旭的皮肤本来就白,此刻更是白得不太正常,嘴唇乾裂起皮,脸颊却泛著两团不自然的红。
他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何旭!”沈一恆急了,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人从床上拽起来,让他靠著床头坐好。
何旭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往旁边一歪,直接靠在了沈一恆的肩膀上。
滚烫的额头抵著沈一恆的颈窝,烫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沈一恆的声音卡了一下。
何旭靠在他肩上,呼吸又沉又重,带著一种不正常的灼热,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难受。”何旭说。
就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气音,带著一种沈一恆从来没听过的、软塌塌的委屈。
沈一恆整个人僵住了。
他认识何旭五年,从十七岁被骂到哭的少年时代,到如今站在顶流位置上的二十三岁。
他见过何旭生气的样子、不耐烦的样子、嘴欠的样子、骂人的样子、受伤后说“算了”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何旭说“难受”。
何旭这个人,缝了四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嗓子坏了说“唱不了就不唱了”,被周维当著全练习室的面训完出来也只是坐在楼梯间里骂自己一句“丟人”。
他从来不说难受。
沈一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伸手探了探何旭的额头。
还是烫。
他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给经纪人林姐回了条消息:“他发烧了,我带他去医院,练习室那边你帮我应付一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一恆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就炸了:“你说什么?发烧?谁发烧?何旭?你俩在一起?在哪?医院?你去医院不怕被拍?你——”
“林姐。”沈一恆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他烧得厉害,不去医院不行。你帮我处理练习室那边,其他的回来再说。”
——
三十分钟后,沈一恆的车停在了医院地下车库的角落里。
何旭是被他从车上半扶半拖下来的,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目光涣散,看起来像是隨时会睡过去。
“几步路,走一下。”沈一恆揽著他的腰,声音压得很低。
何旭没动。
沈一恆低头看他,发现这人已经把眼睛闭上了,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倒,重量全压了过来。
“何旭。”沈一恆无奈地晃了晃他。
“……走不动。”何旭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赖皮。
沈一恆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咬了咬牙,一只手揽著何旭的腰,另一只手捞起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拖著把人往电梯的方向带。
何旭被拖得踉蹌了两步,终於勉为其难地迈开了腿,但每走一步都要往沈一恆身上歪一下,像个没骨头的大型玩偶。
“你是真的烧傻了。”沈一恆咬著牙说。
“没傻。”
“没傻你走不了路?”
“腿软。”
沈一恆闭嘴了。
他不想跟一个发烧到三十九度的人讲道理。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著口罩,眼神锐利。
她看了一眼沈一恆,又看了一眼靠在沈一恆肩上的何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情况?”
“发烧,三十九度多。”沈一恆把何旭按到椅子上坐下,“嗓子也不舒服,他声带受过伤,昨天晚上用得太狠了。”
医生拿起手电筒,走到何旭面前:“张嘴,说『啊』。”
何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乖乖张嘴。
医生看了几秒,关掉手电筒,眉头皱得更紧了。
“扁桃体化脓,喉咙充血很严重。”她转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你这个嗓子本来就有旧伤,现在急性发炎,必须掛水,不然烧退不下去,喉咙也好不了。”
她写好处方单,撕下来递给沈一恆:“先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掛完水再看情况,如果烧还不退可能需要住院。”
沈一恆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何旭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著沈一恆。
“要掛水?”他问,声音哑得不像样。
“嗯。”
何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让沈一恆没想到的字。
“疼。”
沈一恆愣了一瞬。
“……你缝针的时候都没喊疼,现在跟我说掛水疼?”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何旭的额头,还是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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